指挥车的灯刚灭,裴雾的手指还悬在终端上方,机械鼠的指示灯蓝得发烫。她猛地扯下数据线,接口冒出一缕青烟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了。
“不是断电。”她声音绷紧,“是它自己关的。”
陈砚已经把饭盒扣在操作台上,铝壳压住试剂瓶,防辐射布缠了三圈。他没再嚼糖,工具环咔咔弹出三枚探针,插进终端侧板的检修口。单片镜扫过波形图,眉头一跳。
“有回流信号。”他说,“顺着机械鼠的神经链往回爬,目标是基地主网。”
岑昭华二话不说,右腿义肢侧板弹开,一块微型硬盘被她抠出来,直接塞进随身携带的电磁屏蔽箱。箱体合拢的瞬间,内部指示灯由红转黑。
“断了。”她说,“但之前那几秒,它传出去多少?”
陆骁蹲在车门边,试剂瓶贴着地面转了一圈。紫光在瓶壁打了个旋,像是被什么推了回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抬头,“这味道变了,不是纯的Y-19,混了别的东西。”
陈砚摘下右臂的工具环,拆下激光测绘仪,反手用接口蹭了蹭屏蔽箱表面。一串乱码在单片镜上闪了半秒,随即消失。
“有人在等我们碰这玩意儿。”他冷笑,“‘欢迎回家’?这不是迎接,是触发器。”
裴雾盯着黑屏的终端,面罩下的呼吸节奏变了。她从工装裤兜里摸出机械鼠的备用核心,手指一拧,外壳裂开。电路板上,原本规整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,像被什么活物啃过。
“它被改写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远程入侵,是……从内部激活的。”
“试剂瓶。”陈砚盯着陆骁手里的玻璃管,“你上一章说这味儿像三年前实验室爆炸那天的通风口气味。”
“对。”陆骁点头,“但现在这股味,像是加了料的方便面——闻着香,吃下去要命。”
岑昭华站起身,战术腰带上的电磁手铐咔哒一声弹出保险。“先清内鬼。”她说,“基地网络不能赌。”
三人回程没走主路,绕着废墟边缘贴墙移动。陈砚走在最后,饭盒夹在腋下,左手时不时摸一下左臂的芯片纹身。它没再发烫,但有种被盯上的感觉,像小时候在实验室听见父亲按下倒计时按钮前的那几秒安静。
基地弹药库外,巡逻队的警报声刚停。三号隔离区的气密门半开着,空气检测仪的读数在熵种蛋白片段那一栏跳了两下,又归零。
“没人进出。”守卫说,“但十分钟前,通风系统自己启动了三十秒,然后警报就响了。”
陆骁戴上过滤面罩,试剂瓶贴上通风口内壁。紫光先是收缩,接着猛地扩散,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。
“有夹层。”他说,“弹药箱内部嵌了温控释放装置,温度降到临界点就开。”
陈砚接过探针,顺着缝隙插进最近的箱体。激光反馈显示,内部电路连着基地的备用电源系统。
“断电即引爆。”他收回探针,“不是为了炸,是为了散毒。”
裴雾放出机械鼠群,十几只金属小玩意儿钻进弹药架底部。三分钟后,一只机械鼠卡在箱体接缝处,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,内壁刻着一串编号:Δ7-01。
字体工整,但笔画边缘有细微的磨损,像是用老式刻刀一笔笔划出来的。
“这不是赵沉舟的风格。”岑昭华眯眼,“他用的都是激光蚀刻。”
“是更早的标记。”陈砚摸着那串编号,“三年前,军管会武器生产线上的编码方式。”
陆骁把试剂瓶凑近,紫光在Δ7-01上打了个圈,突然剧烈震颤。
“它认这个。”他说,“不是怕,是……熟。”
裴雾立刻调出机械鼠的记录,发现装置内部的计时芯片被设定为“双触发”——既响应温度变化,也接收远程脉冲信号。
“有人能随时启动。”她说,“只要发个指令,整个隔离区就会变成病毒培养舱。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陈砚摇头,“是‘系统’。它在等一个信号,一个能证明‘执行者’在场的信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