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鼠的外壳还在发烫,裴雾指尖一碰就缩了回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残骸往桌上一放,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微型焊枪。陈砚站在她身后,饭盒夹在腋下,左眼的单片镜正对着终端屏幕反复校准频率波形。
“那道划痕,”他开口,声音像拧紧的螺丝,“不是随便划的。”
裴雾焊枪一顿,抬头看他。
“是天线。”陈砚伸手摸了摸饭盒背面,那道红痕已经褪成暗褐色,但指腹压上去时,能感觉到细微震动,“它在收信号,而且只认特定频率——刚才雪花点那一下,就是钥匙。”
陆骁蹲在角落,试剂瓶倒扣在金属盘上,瓶口朝下滴着最后一滴导电凝胶。他抬头:“所以现在问题是,我们要不要顺着这把钥匙,捅进人家服务器的心脏?”
岑昭华靠在门边,机械义肢的接口盖板已经打开,露出里面一排微型插槽。她把数据线一插,电流声轻响。“他们敢在宴会上放投影,就别指望我们乖乖闭眼。”她说完,抬手一甩,电磁手铐咔地扣在终端机外壳上,充当接地桩。
裴雾咧嘴笑了下,焊枪重新启动。三分钟后,机械鼠的信号接收模块被拆出来,焊接到饭盒内层划痕的两端。铝壳微微嗡鸣,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成功前的低频共振。
“来了。”她手指在键盘上一敲,屏幕波形图开始跳动。
陈砚眯眼一看,那频率锯齿状的峰值,和宴会厅最后那声杂音完全吻合。他从工具环上取下一支纳米喷雾器,按下按钮,一团银灰色雾气缓缓飘出,在空中自动排列成数据流形态。
“我爹教过我,防火墙再厚,也怕‘日志虫’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操控纳米群伪装成系统碎片,顺着信号路径潜入军管会服务器底层,“它们不打架,只翻垃圾。”
裴雾盯着进度条:“动态加密墙已经识别到异常流量,正在生成诱饵节点。”
“那就让它多生几个。”陈砚冷笑,“我们不急。”
陆骁把试剂瓶里的凝胶倒进一个环形金属槽,又用发光藤蔓缠了几圈,做成简易谐振阵。他把阵列套在饭盒外圈,轻轻一拍:“加个buff,信号稳点。”
嗡鸣声陡然增强,饭盒似有电流穿过,铝壳微微发亮。终端屏幕上,原本杂乱的波形逐渐清晰,一条隐藏路径浮现出来。
“蜂巢陷阱。”裴雾指着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数据通道,“两条是死路,一条是活口,但时间戳有问题——赵沉舟从不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以外的时间发指令。”
陈砚调出芯片纹身里的加密协议库,输入一串字符。校验密钥生成,真实通路被标记成红色。
“老实验室的暗码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爸当年用来藏研究数据的。”
岑昭华突然拔掉外部网线,主机屏幕闪了两下,进入离线模式。“降级验证,防御系统会松懈。”她话音刚落,防火墙外层开始剥落,像褪皮的蛇。
进度条跳到87%。
89%。
93%。
裴雾屏住呼吸,手指悬在导出键上方。
96%。
98%。
99%——
屏幕猛地一黑,倒计时弹出:【数据熔断程序启动,剩余12秒】
灰塔的齿轮标记浮现在角落,一闪即逝。
“操!”陆骁抄起试剂瓶,拔掉瓶塞,把剩下的生物电解质直接灌进主机散热口。液体嘶嘶作响,芯片温度短暂下降。
“6秒!”裴雾吼。
陈砚左手一抬,激光测绘仪从单片镜射出光束,反向追踪信号源坐标。地质图谱在眼前展开,地下八十七米处,一个空腔轮廓逐渐清晰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K-7区,地下三层废弃管道延伸段,有个密闭空间。”
岑昭华猛地将电磁手铐砸向电源接口,金属链缠住电路板,瞬间过载。闪光炸开,终端黑屏前最后一帧画面,是数据成功导出的确认提示。
“痕迹抹了。”她收手,义肢关节轻震。
陆骁喘着气:“那地方以前是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砚收起测绘仪,目光落在地质图上那个空腔入口,“但门缝里有动静。”
“机械声?”裴雾问。
“润滑系统还在运转。”陈砚点头,“长期封闭的设施,没人维护,油路早该干了。除非……有人定期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