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的手按在主控台的读取区,随着一阵电流通过的刺痛,他的掌心开始渗出鲜血,顺着指缝滑落,在金属面板上砸出细小的星点。
主控台发出低频震动,像是沉睡的引擎被强行点火。屏幕先是闪出一串乱码,接着画面扭曲着铺开——龙江工大的地下实验室,和三年前他每天打卡的地方一模一样,只是灯光更冷,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数据流。
“成了。”他抽回手,用袖口随意擦了擦伤口,没看任何人,“放吧。”
裴雾没动,面罩上的投影正飞速滚动着结构对比图。她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地方……不是复刻,是原样搬迁。通风口编号、应急灯间距、甚至连墙角那道裂纹的位置都对得上。唯一的区别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墙上多了灰塔的徽记。”
陆骁已经把试剂瓶贴在舱体外壁,滴入一滴透明液体。培养皿里迅速泛起涟漪,反光中浮现出半截模糊的标志:一只被齿轮缠绕的眼睛,下方刻着“HT-0”。
“HT-0?”他挑眉,“灰塔的零号项目?我还以为他们是从崩塌后才开始搞事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裴雾终于按下播放键,声音有点发干,“这是他们接管前的原始基地。我脑子里有段记忆碎片……编号HT-0的实验体,失败率百分之百,全被销毁了。”她说完,左臂的电路纹身忽然亮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扬声器里传来父亲的声音,“最后一次基因同步完成。”记忆载体稳定性达到87%,但副作用无法规避——他们会觉醒自我意识。”
赵沉舟点头:“只要能延续你的研究,意识失控的风险由我承担。”
父亲转身,直视镜头:“如果系统被启动,说明文明已经走到边缘。而能打开它的,只能是我儿子。”
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陈砚没说话,饭盒还贴在胸口,划痕已经冷却,但芯片纹身仍在发烫,陈砚心里清楚,这芯片纹身与父亲实验室的核心项目紧密相连,此刻发烫或许是某种信号,在引导他找到真相,像是体内有根导线连着某个遥远的电源。
“所以他早知道我会来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连血都准备好了。”
岑昭华靠在墙边,电磁手铐在掌心转了一圈,咔哒一声卡进战术带。她盯着那排克隆舱,声音冷得像冰:“问题是,赵沉舟到底想让你继承什么?一堆会睁眼抓人的替身?还是一个早就被人接手的烂摊子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陆骁举起试剂瓶,里面的液体正缓慢结晶,形成六边形结构,“你们看这个形状。”
陈砚凑近,单片镜自动放大图像。六边形边缘泛着微光,纹路走向和他左臂上的芯片纹身完全一致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这是模板。”
裴雾突然出声:“父亲实验室的样本库,编号K-7,主功能是抗辐射作物基因编辑。但录像里的设备布局……全是人体基因重组用的。他根本没在研究庄稼。”
“所以三年前那场‘事故’。”岑昭华眯眼,“不是意外,是掩护。”
“更准确地说,是转移。”陈砚把饭盒重新打开,芯片纹身贴着内层划痕轻轻一碰。主控台发出嗡鸣,底层菜单弹出,地图模块开始加载。
陆骁盯着试剂瓶里的结晶:“Y-19-λ的原始形态,就藏在这些克隆液里。它不是灰塔造的,是他们从这儿捞走的。”
“然后改良成瘟疫。”岑昭华冷笑,“真是笔好买卖。”
地图缓缓展开,地下三维网络在空中投射。大多数通道呈灰色,只有其中一条亮起红光,末端标注着“K-9核废料处理站”。
“K-9?”陆骁皱眉,“不是说那地方早在崩塌时就塌了?”
“塌了不代表失效。”陈砚调出坐标,“放射性物质不会自己消失,只会扩散。如果灰塔当年从K-7拿走了病毒,那K-9就是他们最早的实验场。”
裴雾突然抬头:“等等,K-9的地质结构……和灰塔主基地完全重合。他们不是新建的,是在旧设施上重建的。”
“所以说,我们一直以为的‘新威胁’,其实是老房子翻新。”陆骁啧了一声,“难怪赵沉舟敢在宴会上露脸,他根本不怕我们查——他知道我们查的只是他们愿意放出来的部分。”
陈砚盯着地图,激光测绘仪在红光通道上来回扫描。突然,通道尽头闪了一下,浮现出一个投影——龙江工大的校徽,持续三秒后熄灭。
“我爸留的标记。”他说,“他在警告后来人,别碰这个地方。”
“问题是,”岑昭华走近,“现在我们已经站在这儿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。所有人回头,只见合金闸门正从天花板缓缓降下,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出口。紧接着,基地广播响起,机械女声毫无起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