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里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，戛然而止。紧接着，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像是老式电机在锈蚀的轨道上艰难爬行。
陈砚靠在岑昭华肩上，呼吸断断续续。他工装内衬的过滤网已经焦黑卷边，饭盒外壳裂纹密布，芯片纹身的光时明时灭，像快耗尽的电池。
“声音……不对。”他声音发哑，眼皮半睁，“不是广播系统，是动力组在启动。”
裴雾蹲在通道拐角，机械鼠残骸插进墙缝线路，面罩投影跳动着波形图。“频率14.7赫兹，三相异步电机，龙江工大老实验楼地下泵房那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拆过三十七台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”陆骁扶了扶眼镜，培养皿在镜腿上轻轻晃，“咱们脚下，有活的东西在转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，机械义肢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，她一把将陈砚背起，动作干脆利落。“走不动的别废话，能拆的准备好。”
通道尽头的警报灯突然亮起红光，头顶金属板传来规律震动，像是某种重型设备正在预热。紧接着，两座自动炮台从墙内弹出，红外锁定圈迅速套上三人。
“热源捕捉。”岑昭华侧身贴墙，“它们认活的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认错。”陆骁从背包抽出一截发光藤蔓，指尖一弹，藤蔓瞬间膨胀成网状，裹住三人头顶。红外光扫过，投影数值骤降。
“三十秒。”他说，“这玩意儿抗不了太久。灰塔以前用EMP炸弹围剿我们时，就有过通过调整爆炸参数，定向炸出通道的案例，这欢迎礼，碰一下，咱们就成碳基烟花，但或许能像他们之前那样操作。”
裴雾手指在面板上疾敲，机械鼠的信号反向注入电网。三秒后，炮台电路短路，枪管垂下。
“断电窗口来了！”她喊。
岑昭华立刻冲出，背上的陈砚头一歪，嘴里含着的甘草糖差点掉出来。他伸手一捞，顺势塞回嘴里，含糊道：“别……别关电源……程老师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却被裴雾的面罩自动录了下来。
地下三层，一道隐蔽闸门缓缓滑开，露出下方漆黑的磁悬浮轨道。轨道两侧布满生物识别接口，墙上的供电铭牌刻着“龙江工大-第三代生物认证协议”。
“这地方没登记在任何基地图纸上。”裴雾盯着投影，“但它认我们饭盒里的残片。”
“不奇怪。”陈砚靠着墙，喘了口气，“我爸当年搞的项目，从来不上报。”
列车停在轨道尽头，通体银灰，外壳印着模糊的龙江校徽。车门两侧布满感应式EMP炸弹，导线缠绕如蛛网。
“灰塔的欢迎礼。”陆骁眯眼，“碰一下，咱们就成碳基烟花。”
“得有人当诱饵。”岑昭华看向陆骁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叹气，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把变异小麦种子，“007号的副产品，模拟人体生物电场——兄弟们，借个体温。”
种子洒在车门前，藤蔓轻轻一推。两枚炸弹瞬间引爆，火光冲天，但冲击波被轨道结构吸收，只炸出一条安全通道。
裴雾时常在梦中见到一些模糊的画面，破碎的实验室、闪烁的仪器，还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，她一直以为是混乱的记忆碎片，如今看来，或许与这未知的秘密息息相关。
裴雾立刻冲上前，拆开饭盒，将芯片纹身的残余电极接入机械鼠。她闭上眼，左臂电路纹身亮起，脑内残存的灰塔密钥与陈砚的基因信号交织，输入控制台。
“灰塔-龙江联合协议……破解中……”
屏幕闪了两下，弹出日志记录：
【最后操作时间：大崩塌前48小时】
【操作员编号：CW-01】
【目的地：北境】
【路线节点：龙江工大旧址（3）、K-9核废料站、灰塔外围哨站】
“CW……”陆骁念着，“程惟清？”
“别念了。”陈砚靠在门边，声音发虚，“他要是知道有人随便叫他全名，能把实验室电源全拔了。”
车门“嗤”地打开，内部灯光自动亮起。车厢整洁如新，控制台中央嵌着一块全息导航图，北境方向闪烁红点。
“装甲厚度超标。”岑昭华敲了敲车壁，“这车不是运人的，是运东西的。”
“或者运不能死的人。”裴雾走向车厢尽头，发现一扇隐藏门，“这里有生物锁。”
门上接口显示：DNA+声纹双重验证。
陈砚想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栽倒。他抬手摸饭盒，里面只剩半颗糖和一堆裂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