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粒在陈砚齿间裂开的瞬间，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右臂纹身窜上脊椎。他没皱眉，反而把嘴里的碎屑吐在掌心，盯着那点泛着金属光泽的粉末看了两秒，然后抬手一弹，正中陆骁张开的嘴角。
“别说话。”陈砚嚼着剩下的甘草糖，声音含混，“你一开口，别人更容易觉得你是来灭口的。”
陆骁抹了把脸，试剂管还在口袋里发烫。他刚从藤蔓暴走的抽搐中缓过神，卫衣领口被自己抓出几道裂痕，眼镜歪斜地挂在耳后。周围一圈巡逻兵举着枪，枪口齐刷刷对准他的后颈，像在围堵一头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变异体。
“白毛。”有人低声说，“上个月石牙寨就有个这样的，半夜睁眼，整队人都被啃了脑袋。”
“那是狂犬病。”岑昭华冷着脸走过来，电磁手铐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不是基因突变，是没打疫苗。”
没人动。
陈砚叹了口气，从铝饭盒底层抽出一支注射器，针管里蜷着一团银丝般的纳米机器人。他一把扯开陆骁的领口，冰凉的针尖贴上颈动脉。
“放松点，”他说，“这比你昨天偷喝我冷却液那会儿剂量小多了。”
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，左眼单片镜自动投出全息界面。荧光基因链在空中扭曲成双螺旋，数据瀑布般滚落——【基因稳定性：98.7%】【辐射值：0.3μSv/h】【端粒磨损率：正常衰老区间】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岑昭华抬脚踹开最前面那个枪手的枪管，“你们以为基地养了个活体辐射源？他比你们洗澡用的净水器还干净。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终于有人收枪后退。陆骁摸了摸脖子上的针孔，冷笑一声：“你们这帮人，宁可信谣言也不信数据，还好意思穿制服。”
“闭嘴。”陈砚收起注射器，顺手把空糖纸塞进他嘴里，“再毒舌一句，我就把你编进下一批肥料配方测试名单。”
陆骁没再吭声，只是默默扶正眼镜，指节却捏得发白。背包里的发光藤蔓007号轻轻颤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，在昏暗光线下泛出幽绿的脉冲。
试验田边缘的沙地上，几片焦黑的藤蔓残骸被风卷着打转。陈砚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碳化的组织碎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扔进铝饭盒。他没注意到，那枚被他嚼过的麦粒裂口深处，正渗出一丝极淡的蓝光。
半小时后，垦荒哨站的铁皮棚外响起第一声引擎轰鸣。
三辆改装战车碾着碎石冲进视野，车头焊着生锈的犁刀，轮胎缝里卡着干枯的人指骨。带头那辆的车门“哐”地弹开，一个满脸刺青的男人跳下来，手里拎着链锯砍刀，靴子踩碎了一块试验田的界碑。
“交种！”他吼得唾沫横飞，“一粒不少！不然老子今晚就拿你们的骨头给车轴上油！”
巡逻队瞬间散开阵型，枪口转向。岑昭华站在陈砚身侧，手已经搭上电磁手铐的开关。
陆骁却笑了。
他慢悠悠摘下眼镜，从夹层里抽出那支暗红色试剂瓶，玻璃壁上贴着褪色标签：【神经毒素提取物｜浓度：87%｜危险等级：K-4】。他晃了晃瓶子，液体在光线下泛出诡异的紫光。
“兄弟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引擎的咆哮，“知道这玩意儿能让你梦见亲妈几次？”
刺青男一愣。
“第一次是她给你喂奶。”陆骁往前走了一步，“第二次是她给你收尸。第三次——你猜怎么着？你得跪着求她别停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反手将试剂瓶砸向对方脚前。
玻璃碎裂的瞬间，紫色烟雾腾起，沙地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凹陷出一个冒着气泡的坑洞。刺青男猛地后跳，裤脚边缘已经焦黑卷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