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股频率开始同步。
残骸突然震动，液态金属像被风吹动的水银，缓缓聚拢，重组。一张脸浮现出来——程惟清。
她看起来很年轻，没戴面具，穿着旧时代的白大褂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她低头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校徽发卡，轻轻别在婴儿的襁褓上。
镜头拉近，发卡内侧刻着三个小字：**致漏洞**。
陈砚的呼吸停了。
周燃死死盯着那三个字，“这什么意思？”
没人回答。程惟清的影像播放完毕，残骸重新塌陷，只剩一滩银浆。
陆骁笑了下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原来……你早就被选中了。”
陈砚没动，手还按在残骸上，纹身的光渐渐暗下去。他知道那三个字不是诅咒，是钥匙——有人从一开始，就想让他打破这个系统。
“信号……”陆骁又问。
周燃猛地抬头，“动了！七个接收点，全亮了！”
光点在地图上逐一闪烁，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陆骁松了口气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，“活着……就是胜利。”
他最后看了陈砚一眼，眼神平静，像在说“接下来交给你了”。
然后，他抬起镰刀，割开手掌，把血抹在陈砚的纹身上。一瞬间，孢子网络全亮，遗书的波长被彻底激活，顺着地下终端冲向地表，向全球扩散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皮肤变得透明，血管里的孢子逆向生长，将他整个人托起。光尘从指尖飘散，融入那道传播中的信号。
“兄弟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替我多吃几顿饱饭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化作一缕光，消散在空中。
陈砚站在原地，手臂上的纹身还残留着余温，像刚被火燎过。他低头，掌心还沾着陆骁的血，青绿色的孢子在血丝间游动，一闪即逝。
周燃关掉终端，站起身，看着空荡荡的通道，“现在呢？”
陈砚没回答。他弯腰，捡起陆骁留下的镰刀，刀刃锈得厉害，但握感还在。他把它插进自己背包的侧袋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安放一件遗物。
然后他打开饭盒，芯片静静躺着，C-01的标识已经熄了。他摸出一颗新的甘草糖，塞进嘴里。
酸味炸开的瞬间，他抬头看向地下三百米的终端屏幕。
进度条还在走：**原始程序激活进度：7%**。
他的左臂突然一抽，皮下的纹路又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咬碎糖核，吐掉渣子，转身走向通道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