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分钟!最多!”
“够了。”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,“准备导通。”
“你他妈拿什么导通?!”陆骁快疯了。
“用我。”陈砚睁开眼,右脚往前一滑,踩住菌群网络的主节点,“陆骁的菌是正极,我是负极——人体导体,现场组装。”
“你这是自杀!”
“是接驳。”他抬起右手,残臂往负极一插。
剧痛炸开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进脊椎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,没倒。
右手拍向正极。
电流瞬间贯穿。
全身肌肉抽搐,牙齿咬碎,血从七窍往外渗。他没松手。反而往前一压,把身体死死钉在接驳口上。
“通——!”
那一秒,月球背面,所有克隆体同时睁眼。
瞳孔里,浮起和他一模一样的量子光。
废土上,所有还能响的电子设备——报废的收音机、断电的监控屏、甚至埋在沙里的老式MP3——齐刷刷爆出一段声音。
龙江工大的下课铃。
叮铃铃——
七秒。
铃声落,高压塔红灯转绿。主电网稳定运行,嗡鸣声沉稳得像呼吸。
陈砚从接驳口滑下来,半边身子焦黑,右手只剩白骨,左眼单片眼镜碎了,黏在脸上的是血和玻璃渣。
他躺在平台边缘,喘得像破风箱。
“成了?”陆骁嗓子发抖。
“成了。”岑昭华盯着控制台,绿光映在她脸上,“电网醒了,协议没清除任何人。”
“那他呢?”陆骁指着塔顶,“他还活着吗?”
陈砚动了动手指。
还活着。
他咧嘴,想笑,结果咳出一口带电的血。
“老秦……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你听见了吗?铃声响了。”
发卡蓝光稳定,像一颗不肯灭的星。
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,摸向衣领,想把发卡别回去。
指尖碰到裂缝的瞬间,发卡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。
是回响。
像有人从另一头,轻轻敲了敲。
他的手顿住。
月球上,那具克隆体缓缓抬起手,指尖对准胸口的光核。
同一秒,发卡蓝光暴涨,一行字浮在空中:
**“接驳确认。人类定义更新:意志即资格。”**
陈砚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声。
笑声断在半路。
他看见发卡裂缝深处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代码,不是光。
是一小片皮肤,带着指纹,正从裂缝里往外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