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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脉案上的霜(1 / 2)

郭顺仪复诊后的第三日,玉棠在飞霜殿的案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案上的宣州纸被她的指尖洇出淡淡水痕,笔锋在验身帖三字上悬了又落,最终重重按下。

墨迹顺着纸纹晕开,像道撕开阴云的裂帛。

她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坠子,那是玄祯亲手系上的,说若有心事,便摸摸它。

此刻坠子贴着耳后薄皮,凉得像块碎冰——她要的不只是清白,是要把那只在暗处翻云覆雨的手,拽到雪地里晒一晒。

高公公。她将帖子折成半卷,抬眼时眸中似有寒星,替我呈给陛下。

高力士接过帖子时,指节在袖中微微发紧。

他垂眼瞥见三医共诊,雪梨验尿等字,心下暗叹贵妃果是狠角色——这验身法子,连民间产婆都未必敢用,偏她挑最狠辣的,要堵死所有污蔑的嘴。

他躬身应了,出殿时靴底碾过新积的雪,碎成细小的冰渣,像极了这宫里的人心。

长生殿内,玄祯正翻着户部呈来的粮册。

高力士捧着帖子进来时,他眼角余光扫见验身二字,指尖的朱笔啪地断成两截。

呈上来。他声音发哑,展开帖子的手在抖。

玉棠的小楷清瘦如竹枝,以清君侧之谣六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热。

神识洞彻骤然翻涌,他盯着高力士的眼——老宦官眉尾平展,瞳孔里映着烛火,没有半分躲闪。

他心下大安,又想起前日孙邈然替玉棠诊脉时,那小子的眼神总往殿外飘,喉结像吞了只活蛤蟆似的动个不停。

准验。他提笔在帖子上批下朱字,笔尖戳破纸背,着郭顺仪主理,东宫、中书各遣一人观礼。写完将笔一掷,墨汁溅在龙案上,像朵狰狞的墨梅。

高力士接旨时,听见陛下轻声补了句:让太子看看,朕的贵妃,容不得人泼脏水。

验身那日,玉华殿偏院的铜炉烧得噼啪响,却烘不暖殿内的寒气。

玉棠着月白锦袍坐于妆台前,镜中映出郭顺仪的身影——老妃鬓边插着银簪,手里攥着三寸长的银针。委屈娘子了。郭顺仪的声音像浸了药汁,她捏起玉棠的衣袖,银针轻轻扎进乳根穴。

玉棠咬着唇,看着银针在烛下泛出冷光,想起幼时在蜀地,阿娘替她挑手上的刺也是这样,疼得掉泪,却能除了病根。

无孕。郭顺仪拔针时,银针尾端的红丝线晃了晃。

她又命宫女取来雪梨,将玉棠晨起的尿滴在梨肉上。

众人屏息看了半刻,梨肉未起半点褶皱。

最后郭顺仪托起玉棠的下颌:娘子伸舌。玉棠照做,老妃眯眼瞧了瞧,舌根无紫丝,确是未孕。

东宫来使张德全的脸涨得像熟猪肝。

他捏着朝笏往前跨了半步:或...或是月份浅,未显?

若三月内仍无月信,再验不迟。郭顺仪将银针收进锦盒,声音冷得像冰锥,但今日若有人敢说已孕,便是欺天。

帘后传来玄祯的咳嗽声。

他望着张德全发抖的喉结,神识如刀割过——这奴才眼神飘向殿角的青铜鹤灯,那是东宫的暗记。

他攥紧龙纹锦帕,帕角的金线硌得掌心生疼。

高力士会意,立刻命小宦官将三份验身记录抄成五份,分送各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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