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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火漆封春(1 / 2)

沉香阁的烛火在风里打了个旋儿,李玄祯解下玄色大氅时,袖中蜜蜡函撞在案角,发出极轻的闷响。

他站在案前,望着烛芯噼啪爆起的金粟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骊山行宫里,玉棠第一次为他研墨——她的指甲染着丹蔻,沾了墨渍,急得要拿帕子擦,他却握住她的手按在宣纸上,说这样的墨痕比工笔还生动。

此刻他的拇指抵在并蒂莲纹的封蜡上,指腹的薄茧蹭过纹路里的细棱。

封蜡是新的,却带着温泉水的暖意,想来她塞石隙时,指尖还沾着雾气。

他取过银簪挑开封蜡,蜜蜡碎裂的轻响里,一卷暗黄绢帛缓缓展开。

第一行字就让他瞳孔微缩。

《河陇防务图》残卷的边角还带着焦痕,显然是从火场里抢出的,绢帛上用朱砂标着“南谷”二字,旁边密密麻麻批注:“南谷闭,则援断;潼关失,则长安危。陛下目盲,臣妾耳醒。若此图亦被毁,请查杨相私通范阳之账。”

“目盲……”他念出最后两个字,喉结滚动。

殿外的雪被风卷着撞在窗纸上,他想起昨夜玉棠裹着猩红斗篷站在雪地里的模样,像团烧不化的火。

那时他还笑她“礼不容情”,却不知她早把刀尖藏在蜜里,扎进他麻木的神识里。

“高力士!”他拍案,惊得烛火晃了晃。

老宦官几乎是从门外闪进来的,腰弯得极低:“陛下。”

“取近年边饷拨付册,要户部存档的正本。”李玄祯将残卷推过去,“连范阳、河西、陇右的军资明细一并拿来。”

高力士应了声,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风。

李玄祯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开元年间,自己在含元殿批军报至三更,高力士就捧着茶盏站在帘外,连咳嗽都要背过身去。

那时的高力士,腰板还直得像根松枝。

当泛黄的账册摊开在案上时,殿外的雪已经积了三寸。

李玄祯的指尖顺着“潼关修城银”的条目往下划,第三笔“转拨范阳助防”的批注刺得他眼疼——那是杨国忠的笔迹,笔锋锐利如刀。

“好一个助防!”他拍案,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,“是助他反!”

高力士蹲下身捡茶盏碎片,白发在烛下泛着银光:“陛下息怒。”

李玄祯抓起账册摔在他怀里:“去陈玄礼营里,带着这图。”他指腹摩挲着残卷上的“南谷”二字,“命龙武军今夜就去开南谷通道,若有阻路的,杀。再传口谕:范阳兵动时,潼关守将若敢拒援,陈玄礼可先斩后奏。”

高力士的手在账册上顿了顿:“那杨相……”

“王奉先呢?”李玄祯突然问。

“在偏殿候着。”

“让他去内侍省,放把火。”李玄祯扯松领口,喉间像堵着块烧红的炭,“烧了杨国忠安插的那两个心腹的档案。他耳目断了,反扑也慢些。”

高力士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问出口:“若杨相反扑……牵连贵妃娘娘……”

殿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瓦檐的声音。

李玄祯望着案头玉棠前日绣的并蒂莲帕子,帕角还留着她不小心扎破的血点,像朵开败的红梅。

他闭了闭眼:“她若因朕而死,朕宁无天下。”

高力士跪下来,额头触地:“老奴这就去。”

玉华殿的琵琶声突然断了。

杨玉棠搁下茶盏,茶沫在盏心旋成小涡。

谢阿蛮抱着琵琶站在檐下,雪落在她的螺髻上,像缀了层霜:“娘娘,这《霓裳》新改的终章,可是不合您心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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