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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断谱焚香(1 / 2)

杜秋娘捧着檀木匣进来时,铜环扣在掌心沁出薄汗。

匣盖掀开的刹那,玉棠便闻到了那缕熟悉的冰玉气息——三年前在华清宫温泉边,她与陛下用昆仑冻玉雕成十二块谱板,每块都浸过晨露,刻完最后一个音符时,他的指尖还沾着朱砂,在她手背上印了个红点点,说等咱们头发白了,就坐在这里,看小宦官们敲着玉板唱这支曲子。

此刻十二块玉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她的指尖从第一块惊鸿起的凹痕抚过,到第七块云步转时,忽然心口一绞。

像是有人攥着她的肺叶,连呼吸都成了钝刀割肉。

杜秋娘要扶她,被她轻轻推开。

指尖继续往前,停在第十二块破阵乐的刻痕上——这是去年上元夜,她听见安禄山献的胡旋舞里有段鼓点,突发奇想改了结尾的调子。

陛下当时笑着说阿玉总爱给曲子添把火,却不想这把火,到底烧到了自己头上。

取火折。她声音发颤。

杜秋娘手里的匣子差点摔了:娘娘!这是您和陛下...

取火折。她重复,尾音带着狠劲。

火折子刺啦一声窜起蓝焰,她将最末一块玉板凑过去。

火舌舔上破阵乐三个字时,玉板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像极了当年梨园里那架老琵琶断弦的动静。

杜秋娘跪下来扯她衣袖:娘娘心疼这谱子,奴婢知道的!

当年您为改个音,在梨园长凳上坐了整宿,手都冻得握不住笔......

玉棠将烧了一半的玉板扔进铜盆,火星子溅在杜秋娘额头,她却像没知觉似的,又拿起下一块。曲已终,人将散。她用手语比给杜秋娘看,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,留着这些冰玉做什么?

难道要等叛军打进宫,拿它们去换一口饭吃?

杜秋娘哭出声来,眼泪砸在玉板上,把云步转的刻痕都泡得模糊了。
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高力士掀帘进来时,靴底沾着新雪,发顶还落着几片白。娘娘,程参从蜀道传讯。他压低声音,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,栈道虽险,勉强能通;剑南道的粮草,也备下了三成。

玉棠的手顿在半空中。

火盆里的玉板烧得噼啪响,有块碎片崩出来,在青砖上烙出个焦黑的圆。

她望着高力士发灰的鬓角,想起二十年前刚入宫时,这老宦官替她提着裙角过雨地,说娘娘走路慢些,当心泥点子。

如今他的腰更弯了,连说话都带着喘:陛下在勤政殿,正......

传妾的话。她打断他,就说《霓裳》谱子,烧了。

高力士的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接话,躬身退下时,衣摆扫过火盆,带起一缕黑烟。

勤政殿里的炭火烧得太旺,玄宗的额角沁出薄汗。

程参的信笺在他掌心攥成皱团,墨迹晕开,像块浸血的布。栈道可通,粮草已备八个字刺得他眼睛疼——他想起开元二十三年,自己带着三万禁军出巡洛阳,沿途州县搭起彩棚,百姓跪伏在地喊万岁;如今倒好,要带着三百禁军、百来个宫人,像丧家犬似的往蜀地钻。

陛下不可!杨国忠撞开殿门,金缕紫袍被门槛勾出条口子,您这一去,长安百姓如何自处?

叛军若屠城......

民心?玄宗冷笑,把信笺拍在龙案上,震得笔架都晃了晃,当年朕在兴庆宫种了满院牡丹,百姓挤破头要来看;去年安禄山献的波斯狮子,百姓也挤破头要来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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