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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灯下无人同见(2 / 2)

先生,那是

若有一日天下都要闭眼,这诗,得做醒酒汤。程参扯下腰间玉佩砸在案上,玉碎声里,他看见老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,默默收走诗稿,又将个红布包塞进琴箱——那是当年华清宫宴饮时,贵妃赐的断铃,和他替她写《霓裳羽衣曲》时落的红绡。

内殿的炭盆烧得正旺,李玄祯却觉得冷。

杨玉棠歪在湘妃榻上,鬓边的金步摇歪了,半枚垂珠擦着枕函。

她唇上的血渍还没擦净,像朵开败的石榴花。

高力士捧着铜盆立在廊下,声音压得像叹息:娘娘昨夜醒了三回,只喊陛下...手指直往北边指。

李玄祯坐在榻边,握住她的手。

那手冷得像块玉,指尖还留着比划北字的弧度。

他的神识突然不受控地漫开,竟清晰感知到她的心跳——咚,咚,咚,和自己的脉搏严丝合缝,像极了那年雪夜,华清宫的飞檐上落满雪,他们踩着《霓裳》的鼓点共舞时,羯鼓敲出的节奏。

陛下?高力士轻声唤。

李玄祯抹了把脸,指腹蹭到满脸的湿。

他喊来崔复,声音哑得像破了的胡琴:你带二十个暗卫,沿范阳驿道查兵粮调动。

崔复领命刚要走,殿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
李辅国的公鸭嗓穿透门帘:东宫有令,星坠乃天灾,大理寺不得擅查边务!

崔复的官靴在青石板上碾出火星:你不过是个掌符宝的宦竖,也配阻国之耳目?

耳目若乱,君何所依?李辅国的笑像片刮骨的风,崔大人还是想想,查出错处,是割耳朵还是割舌头?

李玄祯望着门帘上晃动的影子,突然想起年轻时,他带着羽林军冲韦后寝宫那天,也是这样的声音——那时他有刀,现在他有什么?

只有榻上这个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女人,和满朝说夜风冷的臣子。

夜漏过了三更,李玄祯又坐在灯下。

狼毫在宣纸上悬了半刻,终于落下:安禄山图谋不轨,削其三镇节度...墨迹未干,高力士突然按住他手腕:陛下,若这诏下去,杨氏一门...娘娘她...

笔杆在两人手中微微发颤。

李玄祯望着烛火里晃动的影子,看见华清宫的雪落下来,落在玉棠鬓角的珠钗上,落在他们共舞的台阶上。

他闭了闭眼,泪砸在节度二字上,晕开团模糊的红:朕知...可若不说,天下皆盲。

他刚要盖玉玺,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尖嗓:启禀陛下,李相爷病重,求见。

李玄祯手一抖,笔坠在案上。

墨迹顺着宣纸蜿蜒,像条血蛇爬向安禄山三字。

灯花啪地爆了,火星溅在诏书上,将削字烧出个焦黑的洞。

最后一丝清明,随着那缕青烟,悄然散在殿中。

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响,隐约传来抬肩舆的脚步声。

李玄祯望着殿门,恍惚看见李林甫灰败的脸,和那双藏在皱纹里、比往日更锐利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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