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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诏书化酒浇春宴(1 / 2)

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乱响,李玄祯盯着殿门,喉结动了动。

他听见肩舆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,像极了当年在骊山猎场,老迈的麋鹿拖着伤腿撞断枯枝的动静。

门帘被高力士掀起时,穿堂风裹着药气扑进来。

李玄祯瞳孔微缩——李林甫半躺在竹编肩舆里,腰间束着褪色的朝服,苍白的脸上浮着病态的潮红,可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,却亮得像淬了毒的刀尖。

陛下。李林甫要撑着起身,喉间突然溢出破风箱似的咳嗽,老臣...老臣听说陛下要因星象异动,查范阳边务?

李玄祯的手指无意识抠住御案边缘。

他的神识残光突然翻涌——这是十年来头一回,他竟能穿透那张病容,窥见对方眼底深处的暗涌。

那里有团极小的火焰在跳,是算计得逞的窃喜,像极了当年李林甫构陷太子时,在太极殿阴影里摩挲朝笏的模样。

陛下可知,李林甫咳得脊背发颤,却仍强撑着抬头,今岁河东、平卢、范阳三镇,共有八万边兵未发冬衣?

若此时削了安禄山的权...他突然剧烈喘息,枯瘦的手抓住肩舆的竹篾,指节泛白如骨,恐诸镇自疑,兵戈...兵戈四起啊!

李玄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他想起玉棠方才在榻上比划的北字,想起崔复领命时紧绷的下颌,想起李辅国那声耳目若乱,君何所依。

可此刻李林甫的话像根细针,正往他最软弱的地方扎——当年韦后乱政时,他带着羽林卫血洗宫城;开元二十年,他用三个月平了契丹叛乱;可现在...他的手摸向腰间,那里本该悬着当年诛杀太平公主的横刀,如今却只挂着玉棠亲手绣的锦囊。

陛下若示以恩信,李林甫的声音突然放轻,像哄孩子似的,使禄山自明其忠,岂不胜过空穴来风的猜忌?

李玄祯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。

他想说朕看得见他眼底的火,想说玉棠的手冷得像块冰,可舌尖重得像坠了铅。

殿外的更鼓敲过三更,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飘在虚空里:卿...所言极是。

李林甫的嘴角极轻地勾了勾,快得像烛火晃了晃。

他撑着要叩首,却被高力士及时扶住:李相且歇着,老奴叫小宦抬您回府。

肩舆的脚步声渐远,李玄祯转身看向御案。

原诏还摊在那里,安禄山图谋不轨,削其三镇节度的墨迹未干,削字上那个焦黑的洞,像只睁着的独眼。

他伸手去摸,指尖触到纸页的凉,突然想起玉棠的手——也是这样的凉,却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,像朵要谢的花。

取酒来。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小宦捧着金樽进来时,他正盯着诏书上的字迹发怔。
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樽中,他突然抓起诏书,用力按进酒里。

墨字遇酒晕开,安禄山三个字先模糊了,接着是削,最后整页纸都成了团血污的云。

安卿忠勤,朕岂能疑?他端起金樽,酒液里浮着半片未化的纸,他仰头饮尽,辛辣的酒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拟诏:加安禄山尚书左仆射,赐铁券丹书!

高力士的指尖在袖中剧颤。

他望着御案上那滩酒渍,想起方才在偏殿,他早令小宦抄了份原诏副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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