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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痛是活着的凭证(1 / 2)

飞霜殿的炭盆烧得噼啪响,阿蛮掀开门帘时带进来的风卷着雪粒子,扑在玉棠手背。

她正对着案上的竹册勾画,墨迹未干便被冻出冰花,笔尖在小娥名字旁画了个圈,又在侧边添了行小字:咳止,食粥半盏。

娘娘,人都到齐了。阿蛮的声音裹着寒气,在偏殿候着,都穿了素白裙。

玉棠搁下笔,指节因握久了笔杆泛着青白。

她起身时,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,那是前日小娥病愈后硬塞给她的——说是家乡的平安玉,刻着长命二字。

此刻玉坠贴着她小腹,倒比炭盆还暖些。

偏殿的门帘刚掀开,便有细碎的抽噎声撞出来。

七八个宫装女子跪了满地,素白裙裾铺在青砖上,像落了层新雪。

最前头的是上个月被她救回的洒扫女红,此刻正攥着袖口哭:娘娘的药汁还在喉咙里烧着,我们这条命...

起来。玉棠伸手扶最近的小娥,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上未消的针痕——那是前日她命孙邈然扎的定喘穴,以后不必跪。她环视众人,烛火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,今夜叫你们来,是要做件事:夜里轮班巡各宫,记病弱的名字,三日报我一次。

人群里起了些骚动。

有个圆脸的洒扫女咬着唇开口:娘娘是要我们......当您的眼睛?

是耳朵。玉棠摸了摸自己心口,那里还留着小娥病时的钝痛,我这痛觉,从前乱撞如野马,如今能拴住了。她从袖中取出竹片串成的名册,每三日选五人,我集中感知。

你们记准了谁咳得厉害、谁总揉心口,便不用我再挨个儿跑。

小娥突然攥住她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:娘娘这样,是要把命搭进去?

搭进去的是痛。玉棠抽出手,轻轻拍她手背,痛是活的凭证,我痛着,你们便活着。

殿外传来孙邈然的咳嗽声。

老医正捧着药箱跨进来,花白的胡子上沾着雪,见着满地素白裙倒愣了愣:娘娘,今日脉案......他瞥见玉棠案头的竹册,话头突然顿住。

孙翁又要劝我?玉棠笑着接过他递来的参茶,昨日咳血少了,您也瞧见的。

不是少了。孙邈然抖开她的衣袖,指腹按在她腕间,眉峰越拧越紧,是痛觉替了血气在走。他抬头时眼里泛着忧色,从前痛是外伤,如今倒像......像您把旁人的命,都往自己心口堆。

殿外的更鼓敲了三更。

玉棠正替最后一个宫人系好雪衣组的素白带子,心口突然针扎似的疼。

她踉跄一步撞在柱上,冷汗瞬间浸透中衣。

东宫。她扶着柱子喘气,指缝里渗出血丝,太子侍读李砚,心疾......

阿蛮刚要喊人,王承恩的声音已经从门外撞进来:末将在。禁军校尉的甲胄上还沾着雪,显然是刚巡完夜,娘娘指哪,末将便去哪。

玉棠望着他腰间的横刀,突然笑了:王将军总说奉圣命监视,可这三个月,您的刀鞘上都没沾过血。她推了推他,快,李侍读案头有《贞观政要》,他看累了爱揉左胸。

王承恩走得急,带翻了烛台。

火光里,玉棠看见他跑过雪地时,靴底踩碎的冰棱映着月光,像撒了满地星子。

三日后的晨雾里,王承恩抱着个青布包裹回来。

布角沾着墨渍,打开却是半卷《贞观政要》,书页间夹着张字条:谢贵妃救命,李砚叩首。

人醒了?玉棠接过字条,指腹抚过墨迹,可还说什么?

说......王承恩挠了挠后颈,耳尖突然红了,说娘娘的痛,比太医院的药还灵。

这日的好消息没能持续到黄昏。

朱雀门外的童谣像长了翅膀,顺着宫墙缝钻进来。贵妃一笑万人哭,近者皆亡远者福的调子飘进飞霜殿时,玉棠正和黄三娘拆秋娘的殓衣。

老绣娘的手在抖,银剪子碰在缎面上叮当作响:这是十年前娘娘给秋娘的,当时说......

当时说等你出了宫,做件新衣裳穿。玉棠替她说完,指尖抚过殓衣上的并蒂莲,针脚细密得能数清每根丝线,可她没等到出宫那日。

银剪子当的一声落在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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