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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聋了的龙,听见了雪(1 / 2)

李玄祯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。

梦中那片雪原还在眼前晃,玉棠的白衣浸着血,像团烧不旺的火。

她张着嘴,唇瓣动了又动,他却听不见声音——直到她突然抬起手,指尖遥遥指向北方,雪雾里翻涌着黑沉沉的云,压得他胸口发闷。

陛下!

他猛一睁眼,冷汗早浸透了中衣,衾被滑落在地,露出半截冰凉的手腕。

殿外的更漏敲过五下,烛火在风里打颤,将案角一卷诗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盯着那卷纸,喉间突然发紧——是程参前日献的《秋娘曲》,墨色未干的末句贵妃听雪非听风,心碎方知天下恸,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把淬了毒的刀。

北地兵起,速召陈玄礼!

这句话突然撞进脑子里。

他分不清是梦是醒,可掌心的汗却真真切切洇湿了锦被。

他踉跄着扑到案前,青瓷笔洗被撞得哐当落地,碎瓷片割破了脚背,他却浑不在意,只抓过那卷诗稿,指节捏得发白:她在梦里说的...她早就在说!

高力士!他掀翻了案几,檀木镇纸咚地砸在地上,那些边报呢?!

殿外守夜的宦官被这声吼惊得差点栽倒,高力士捧着铜盆刚跨进门槛,铜盆当啷坠地,水溅湿了半幅衣摆。

他跪行两步,从袖中摸出个裹着红绸的木匣,双手发颤:三月前...李林甫说边事琐碎,恐扰陛下清兴

李玄祯劈手夺过木匣,红绸嘶啦撕裂。

匣中二十余封密报堆得杂乱,最上面一封的火漆还沾着泥,他抖着手拆开,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私造甲胄三千的墨迹刺得他眼疼。

再翻下一封,平卢军粮道改走太行,沿途民夫失踪八百;第三封边角染着暗褐血渍,他凑近闻,是铁锈味——安禄山斩范阳太守颜杲卿,悬首城门。

陛下...高力士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,还有这个...他从匣底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边角被指甲抠得毛糙,是贵妃娘娘上月送来的,奴才...奴才没敢转呈...

李玄祯接过来,纸页上的血字还带着暗褐的晕:陛下,我痛三日,范阳已誓师。他突然想起前日在南楼,玉棠跪在雪地里,白发被风吹得像丧幡,指尖在雪上写玄祯...这次,我听见了你的痛。

原来不是雪落声,是战鼓。

是他醉在《霓裳》里,把战鼓听成了琵琶弦。

她早说了...他膝盖一软,跌坐在地,密报散了满地,她一直在说...

速召陈玄礼!

调飞骑营守潼关!他突然拽住高力士的衣袖,指甲几乎掐进老宦官手背,快!

高力士眼眶通红,喉头动了动:陈将军...三日前被李林甫参了本,贬为庶人,离京了。

李玄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踉跄着扶案站起,腰间的御剑嗡地出鞘,寒光掠过廊下值夜的张垍——那是李林甫最得用的门客,此刻正缩在柱后发抖。

你家主人藏了多少边报?他提剑逼近,剑尖挑开张垍的下颌,说!

张垍嘴皮子直打颤:七...七封,都在相府地窖...小的...小的只是传信...

剑光闪过,血珠溅在龙袍上,像红梅落雪。

张垍的尸首栽倒时撞翻了烛台,火舌舔着廊下的帷幔,高力士带着宦官们扑火,李玄祯却站在原地,望着衣襟上的血渍,突然笑了:好,好得很。

他踩着满地密报走向殿外,雪还在下,落在发间像撒了把盐。去李府地窖。他对高力士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把那些火急的信...都给朕找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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