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怔了怔。
风穿过林子,松针簌簌作响。他忽然觉得,胸口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,松了一道缝。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是他下凡后,第一次对凡人道谢。
老头摆摆手,重新挑起柴担,哼着跑调的小曲走远了。牛铃叮当,渐行渐远,像一串散落在山路上的音符。
萧逸站在原地,望着那缕炊烟。
它还在那儿,稳稳地升着,像一根不会断的线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没再发烫,也没震动,安静得像个普通指环。
可他知道,它一直醒着。
他迈开步子,朝着烟起的方向走去。
路很难走,坑洼不平,杂草丛生。他走得慢,却没再停下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,他忽然察觉脚边有异。低头一看,松树根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,被苔藓盖了大半,但仍能辨认:
“心若安处,即是归途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站了片刻,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自嘲,就是单纯地,笑了一下。
他继续往前走,布衣被风吹得鼓起,像只笨拙的风筝。
山路转过一道弯,前方豁然开阔。远处山脚下,隐约可见几片屋檐,炊烟正是从那儿升起。一条小溪如银带般绕镇而过,水光在阳光下闪动。
他停下脚步,望着那小镇。
就在这时,左手戒指忽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温热,也不是光芒,就是一下极轻的颤动,像心跳,又像回应。
他低头看着它,还没来得及说话——
溪边一棵老槐树后,忽然走出个提篮的少女,布裙素净,发间别着朵野花。她抬头望了望天,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石子,轻轻踢了一脚。
石子滚落溪中,溅起一朵小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