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指缝滴在石台上,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,啪嗒、啪嗒,砸出细小的凹痕。那枚戒指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,金芒忽明忽暗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。
萧逸没低头看,也没时间看。
他只觉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炉,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不再是他的力量,倒像是要从内部把他撕碎。他咬住牙,舌尖一咸,又是一口血涌上来,这次他没咽,而是猛地吐出,正中前方扑来的黑衣人面门。
那人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脸上竟被灼出焦痕。
“哟,还挺烫。”萧逸咧了咧嘴,声音哑得不像话,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散,“看来我这血,现在都能当辣椒油使了。”
他左脚一滑,避开横扫而来的铁链,右肩却撞上了另一人的刀背,闷响一声,骨头像是错位了。他没哼,反而借着那股力道往后一仰,顺势一滚,躲过三把同时劈下的弯刀。
“赵公子,”他撑着石台站直,抬眼看向高台边缘那个抖得像筛糠的人,“你这帮打手,是真不怕死,还是脑子让门夹过?一个个往我拳头上撞,图个啥?图我长得帅?”
赵霖脸色发青,嘴唇直哆嗦:“给我……给我上!活捉他!赏金翻倍!不,翻十倍!”
“翻十倍?”萧逸歪了歪头,像是真在认真考虑,“哎,要不你先问问他们,愿不愿意拿命换钱?毕竟我看他们这架势,活不过今晚啊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手,左手狠狠按在胸口。
不是为了喘气,而是为了压住那股从丹田直冲脑门的灼热。
戒指在颤抖,像是要从他手指上挣脱。他能感觉到,那不是灵力在流失,而是整个身体在被抽空,连魂魄都快被拽出窍。
不能再撑了。
可也不能倒。
他闭了闭眼,舌尖又咬了一下,痛意让意识清醒了一瞬。他抬起左手,将裂痕处渗出的血珠用拇指轻轻一推,抹在戒面中央。
“稳住。”他低声说,也不知道是对戒指,还是对自己,“就这一下,撑住就行。”
血珠触戒的刹那,整个石室忽然静了一瞬。
不是声音消失,而是所有动作都慢了下来——飞溅的碎石悬在半空,铁链的弧线凝固,连赵霖瞪大的瞳孔都像被冻住。
然后,一道低语,从他识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谁在说话,倒像是天地初开时,第一缕风刮过虚空的声音。
“……心火不灭,鸿蒙自启……”
萧逸猛地睁眼。
那声音不是听来的,是直接在他骨头里响起的,每一个字都像钟鸣,震得他颅骨发麻。
他没多想,也没时间想。
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于是他握紧了拳,把血和戒指死死攥在一起,像是要把自己最后一点命气都压进去。
下一瞬——
轰!
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。
不是灵力,不是法术,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,像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光,猛地冲破了束缚。
冲击波以他为中心,呈环形扩散。
石墙龟裂,符灯爆碎,铁链像面条一样扭曲崩断。围攻的黑衣人全被掀飞,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像一群被拍飞的苍蝇。赵霖直接从高台上摔下来,滚了三圈才停下,令旗飞出去老远。
就连那两具原本倒地的傀儡,也被震得头颅碎裂,黑玉符牌从眼眶里蹦了出来,叮当两声落在地上。
萧逸站在原地,衣袍猎猎,长发无风自动。
他没动,可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
戒指的裂痕中,渗出的血珠竟没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缓缓旋转,凝成一道微小的符纹——形如古印,边缘带着天庭禁制特有的回旋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