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眉眼……倒像极了百年前画像里的那位。”
他没回头,也没停步,只是脚步略略一顿,随即继续前行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可他听得真切。他没去探究说话的人是谁,也没在意那话里的意味。他知道,有些事,急不得;有些人,迟早会再见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。
萧逸。
不是神君,不是殿下,不是谁的影子。从此往后,他就是萧逸。
穿过石桥,市集的喧嚣扑面而来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锅铲碰撞声混成一片,吵得人脑仁发胀。他站在街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油烟、汗味、粪臭、花香、铁锈、酒气……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,冲进鼻腔,直冲脑门。
“原来人间是这个味道。”
他喃喃道,语气里没有嫌弃,也没有感慨,只是像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脚边的地面。泥土微湿,带着夜雨的余潮。他指尖轻轻一划,一道极淡的符纹在石缝间一闪而没,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可就在那符纹消失的瞬间,他左手的戒指忽然在袖中轻颤了三下。
不是发光,也不是发热,就是那么轻微地、规律地颤了三下,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,轻轻敲了敲门。
他心头一动。
这感觉……似乎在哪里听过?
他没来得及细想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手忙脚乱地收摊,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上他的草帽,叼走了两串糖葫芦。老汉气得直跺脚,挥着竹竿去赶,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旁边卖豆腐的摊子,整锅豆浆哗啦倾倒,洒了一地。
街上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萧逸也笑了。
他笑得自然,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“鸡飞狗跳”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正要绕过那片狼藉,忽然听见那卖豆腐的妇人一边擦地一边嘟囔:
“这破天,连麻雀都成精了,早晚要出大事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成精?
他没说什么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枚藏在袖中的戒指。
它刚刚颤过三下。
而此刻,正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,像在等下一个敲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