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指尖的血刚滴上戒面,那枚裂痕遍布的玉片便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。银光从戒面渗出,顺着血丝爬进经脉,短暂地接通了断断续续的灵力回路。他闭了闭眼,识海里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黑线,蜿蜒着钻进北岭深处,尽头消失在一片死寂的山腹中。
“你别去。”任瑶萱按住他手腕,力道不大,却很稳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直。”
“所以我得走快点。”他抽出手,把一枚刻了符纹的玉片塞进她掌心,“结界还能撑三个时辰,要是我还没回来,你就把它摔了。”
“摔了它你能听见?”
“听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心疼。”
她瞪他一眼,到底没再拦。他知道她明白——这一趟,非去不可。
他转身走出院子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人拿锉刀在慢慢磨他的骨头。戒指的裂痕还在蔓延,灵力像漏了底的水缸,用一点少一点。可那道黑线在识海里越来越清晰,拖着他往前走。
山脚的泥土踩上去有些发软,他低头一看,地面裂开几道细缝,渗出暗红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,又像某种符印的残笔。他绕开,没多看。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。
古洞藏在密林深处,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他靠近时,耳朵里立刻灌进一阵低语,节奏古怪,和任瑶萱说过的“歌声”一模一样。洞口立着三根石柱,柱身刻满扭曲符文,正缓缓旋转,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。
他没硬闯。戒指微颤,掌心一空,下一瞬,他已缩进一个仅容半身的狭小空间里。这是“鸿蒙灵幻戒”的空间创造能力,只能维持片刻,但足够他避开巡逻的黑衣人。他贴着岩壁滑行,像条泥鳅,悄无声息地钻进主洞。
洞内燃着幽绿的灯,照出一张石桌,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图谱,画着复杂的地脉走向。一个黑袍人背对他站着,手里握着一只青铜铃,轻轻一摇,低语声便跟着起伏。
萧逸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。
黑袍人忽然停下动作,铃声戛然而止。
“谁?”
萧逸没答,直接出手。灵力增幅瞬间催到极限,身形如箭射出,一掌拍向对方后心。黑袍人反应极快,侧身翻滚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枯槁的脸——左脸覆盖着漆黑鳞片,右眼浑浊发黄。
“影煞。”萧逸冷笑,“幽冥的狗,还挺能藏。”
影煞喉咙里滚出一声怪笑:“赤渊神君?我还以为是个冒牌货。没想到真敢一个人来送死。”
“我来不是送死,是收账。”萧逸指尖一动,戒指银光暴涨,“你欠我的,连本带利,今晚清一清。”
影煞不答,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指尖咬破,血滴上去,符纸瞬间燃起黑焰。他张口念咒,周身黑气翻涌,竟是要自爆。
萧逸早有准备。灵力增幅再提一成,速度暴涨,一掌封住他丹田,硬生生掐断了咒印。影煞闷哼一声,脸色发青,想挣扎,却被萧逸一把按在墙上。
“现在,咱们聊聊。”萧逸把戒指抵在他眉心,神识如刀,直刺识海,“你不说,我就把你魂魄抽出来,晾三天。”
影煞瞳孔一缩,挣扎的力道弱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你动不了我魂魄……幽冥大人早有防备……”
“防备?”萧逸冷笑,“你当这戒指是摆设?它能增幅灵力,能开空间,还能——读心。”
话音落,戒指骤然发烫,一道银光刺入影煞眉心。影煞浑身一僵,眼珠翻白,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——幽冥站在地底祭坛前,低声下令:“李伯是‘引脉人’,只要他每日在茶中下毒,配合地脉共振,就能慢慢唤醒任瑶萱体内的‘古钥’。”
——赵霖跪在幽冥面前,谄笑着接过一枚邪符:“大人放心,我一定让她喝下那杯茶。”
——影煞手持青铜铃,站在北岭阵眼,铃声与地脉同频,催动封印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