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我见过两次。一次在井边,一次在村外破庙。我没说,是因为……你刚来那阵,村里人对你有偏见,我怕我说了,反倒让你被当成同谋。”
“所以你就瞒着?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你。”她转过身,直视他,“我是信不过这村子。赵霖背后有人,我能感觉到。可我要是嚷出来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爹。你走得掉,我走不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现在不一样了。咱们一起陷在这儿,你要是信不过我,咱俩走不出去。我瞒,不是为了自保,是怕连累你。”
萧逸沉默。
戒指的震动渐渐平息,幻象消散。他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,将腕上红绳解下,又重新系了一遍,比之前更紧。
“以后有事,直接说。”他说,“别自己扛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反问,“你戒指里看见什么,也得告诉我。咱们是同行,不是主仆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:“你还真敢提条件。”
“不然呢?”她扬眉,“你以为我跟着你是来当累赘的?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往前走了两步,确认光幕稳固,才道:“走吧,别站在这儿斗嘴。”
她快步跟上,从药篓里抽出地图,摊在掌心。指尖顺着一条细线划过:“绕过这片毒沼,往东南方向,有条隐径。我小时候采‘夜露草’走过,地势高,不积水,应该能通到深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她收起图,“而且,我敢打赌,那条路,赵霖没走过。”
萧逸看了她一眼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蛇。”她笑出声,“我亲眼见他被一条小青蛇吓得跳上石台。而那条路,蛇窝有三处。”
他忍不住也笑了下:“你记仇记得真清楚。”
“这叫情报。”她一本正经,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你一个神仙,不懂?”
“懂。”他点头,“但我现在更懂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跟你一起,麻烦会多,但路会好走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悄悄把红绳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确保没松。
两人继续前行,光幕在前开路,碾碎零星扑来的毒雾。地面逐渐坚实,枯木稀疏,前方雾中隐约现出一条狭窄小径,两侧石壁嶙峋,像是被什么巨力撕开的裂缝。
任瑶萱正要迈步,萧逸忽然抬手拦住她。
戒指再次发烫,不是预警,而是……共鸣。
他低头看去,戒面竟泛起一层微弱的血光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与此同时,远处雾中传来一阵极轻的拖动声,像是有东西在泥地上爬行,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——正朝他们而来。
任瑶萱也察觉了,手已摸向银针。
萧逸没动,只是将她往身后一拉,自己跨前半步,光幕前压。他盯着那声音来源,低声说:“待会不管看见什么,别出声。”
她点头,手指却已捏住一枚最长的针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雾中,一只满是泥污的手缓缓探出,指尖扭曲,指甲发黑。紧接着,是一条腿,膝盖反向弯曲,像是被人硬生生折过。一个身影,正以极其诡异的姿态,一寸一寸,从雾里爬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