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倒影中的女子虚影刚一浮现,萧逸指尖的戒指猛地一烫,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他瞳孔骤缩,一把拽起任瑶萱的手腕就往岸上拖。
“回村!”
她脚下一滑,差点摔进水里,但被他顺势一拉,整个人踉跄着扑进他怀里。没等她开口,头顶风声骤紧,远处黑林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,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,震得溪水泛起层层波纹。
“那香在哪?”他一边疾奔,一边问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屋里灶台边!”她喘着气答,“七根都备好了,阵眼位置我也和李伯他们说清了!”
他点头,脚步不减,反手将她往身侧一带,护在内侧。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,路边土墙簌簌掉灰,几只鸡扑腾着翅膀乱飞,村民刚推开的木门又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刚冲进村口,一股阴风迎面扑来,带着腐土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黑雾从林中翻滚而出,如潮水般漫过田埂,所过之处,草木枯黄,石板裂开细纹。村口那棵老槐树瞬间焦黑,树皮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般的枝干。
“香柱!快取香柱!”任瑶萱冲进自家院子,一把掀开灶台下的木箱,抱着七根缠着红绳的香柱就往外跑。
村民们原本还在扫地挑水,此刻也被异象惊住,呆立当场。见她奔出来大喊,又有萧逸站在村口如山而立,才猛地回神。
“按昨天说的位置!”她一边跑一边喊,“东南角李家院墙、正北水井、西南柴垛……七处同时点!”
话音未落,第一根香已被她插进村口石缝,划燃火折子一点,幽青色的烟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檀香与艾草味。
萧逸立于主阵眼,掌心贴地,鸿蒙灵幻戒金光流转。他低喝一声,灵力如江河奔涌,顺着地脉疾驰而出,七根香柱同时燃起,火苗由青转金,烟柱笔直升空,在百丈高空交汇成网,一道金光结界轰然落下,将整个村落罩住。
黑雾潮头撞上结界,发出刺耳的嘶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。金光剧烈震荡,几处香烟忽明忽暗,险些熄灭。
“撑住!”萧逸盘膝而坐,双手按地,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中。戒指光芒大盛,他额角渗出细汗,衣袍无风自动。
任瑶萱抓起备用香柱,沿着结界边缘快步巡查。一处墙角香火微弱,她立刻补上新香,火苗重新燃起。另一侧柴垛旁,香柱被震倒,她扑过去扶正,指尖被烫出红痕也顾不上。
“稳住了!”有村民喊。
结界金光渐稳,黑雾被挡在外围,如浪拍礁,翻腾不进。众人松了口气,互相搀扶着站定,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翻滚的煞潮。
就在这时,结界东北角一道裂痕悄然浮现,细如发丝,却迅速蔓延。一道凝实黑影从裂缝中钻出,形如人形,双目赤红,利爪直扑任瑶萱后心。
她正低头检查香火,毫无察觉。
萧逸猛然睁眼,身形一闪,已挡在她身前。黑影利爪划过,他肩头衣料撕裂,鲜血迸出,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染红半边肩膀。
那血滴落地,竟不渗入泥土,反而炸开一朵金莲般的光晕。光芒所及,黑影发出凄厉嚎叫,身体如蜡般融化,转眼化作黑烟消散。
全场死寂。
连外围煞潮的嘶吼都仿佛静了一瞬。
任瑶萱僵在原地,手里的香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猛地扑上前,扶住摇晃欲倒的萧逸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流血了?”
他咬牙撑住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冷笑:“一点皮外伤,吓成这样?”
“放屁!”她吼出来,眼眶通红,“谁皮外伤能喷出金光炸死鬼?你当我是傻子吗!”
他想笑,却牵动伤口,闷哼一声。
“别动!”她撕下衣角就要给他包扎,手抖得厉害,“你倒是说句话啊!再不吭声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怎样?”他斜她一眼。
“我把你香炉砸了,让你再也点不着香!”她哽着嗓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