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年，你也别太着急，”周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开口安慰道，“我知道你和徐渊关系好，现在出了这种事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。我把这件事告诉你，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岳华年缓缓回过神来，目光落在周涛身上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，还有一丝不甘。他突然想到，在京都涉外大学工作的鲁籍老乡其实不少，而且不少人的级别还不低，有几位甚至在学校的核心部门担任要职。如果能把这些老乡联络起来，大家一起想想办法，说不定能从中斡旋，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。就算不能完全平息，起码保住徐渊的教职，让他不至于一下子跌入谷底，以后还有补救的机会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。他立刻在脑子里梳理着老乡的名单，琢磨着该先联系谁，该怎么说才能既说明情况，又能让对方愿意帮忙。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说辞，想着要如何强调徐渊的才华和以往的贡献，如何解释这件事可能存在的误会。
然而，命运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就在岳华年在心里盘算着各种方案，还没来得及向周涛告辞，准备立刻去联系老乡的时候，周涛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，弹出一条推送消息。周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岳华年察觉到不对，连忙问道。
周涛没有回答他，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推送，只见标题赫然写着：“京都涉外大学副教授徐渊被实名举报，涉嫌猥亵、许诺工作谋私利，聊天记录曝光！”
岳华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，他快步走到周涛身边，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。头条新闻的标题格外刺眼，下面附着女生的举报信原文，还有部分打码的聊天记录截图。举报信里，女生详细描述了徐渊如何以安排工作为诱饵接近她，如何在聊天中使用猥亵性的语言，又如何在两人单独见面时试图对她进行肢体接触。文字条理清晰，细节详实，看上去可信度极高。
这条新闻像是一颗重磅炸弹，在网络上瞬间引爆。评论区已经有了不少留言，大多是对徐渊的谴责和对女生的支持。“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为的教授竟然是这种人”“衣冠禽兽，必须严惩”“支持女生勇敢发声，不能让这种人危害校园”……一条条评论像针一样扎在岳华年的心上。
周涛喃喃自语，脸上充满了无力感，“现在媒体都报出来了，事情闹得这么大，就算想做工作也来不及了。纪委那边肯定会加快处理进度，而且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。”
岳华年站在原地，刚刚在心里燃起的那一点点希望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新闻浇得灰飞烟灭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和评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之前想好的那些联络老乡、斡旋调解的计划，此刻都变成了笑话。事情已经发酵到了这个地步，任何试图挽回的努力，都可能被视为包庇和纵容，不仅救不了徐渊，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拖进去。
他想起徐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，想起高中时徐老师对自己的教诲和关照，想起老乡聚会时大家对徐渊的赞誉和期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不愿意相信徐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，可新闻就摆在眼前，举报内容详实，还有聊天记录作为佐证，容不得他不信。
“周处长，您说……会不会还有转机？”岳华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周涛摇了摇头，：“华年，你也别自欺欺人了。现在事情闹得人尽皆知，学校为了平息舆论，肯定会从严处理。徐渊的前途，恐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岳华年沉默了，他知道周涛说的是实话。在如今的舆论环境下，这类涉及师生、权力不对等的性骚扰事件，敏感度极高，一旦曝光，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。公众的愤怒和对受害者的同情，会推着事件朝着“严惩”的方向发展。
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，一个或许能让徐渊的处境稍微好一点的可能性：“周处长，您说……纪委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，会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定性为师生关系？”
周涛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点了点头：“这确实是一个关键。如果定性为师生关系，那性质就更严重了。这些年，师生关系，尤其是男老师和女学生之间的关系，已经成了绝对的敏感词汇。仿佛只要一提师生关系，就默认是不正常的，是权力的滥用，是对学生的压迫。一旦定性，徐渊受到的处罚只会更重。”
岳华年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：“那个女生是首都语言学院的，徐渊是我们学校的，他们之间应该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师生关系吧？既不是徐渊带的研究生，也不是他授课的本科生，顶多算是认识的人。如果能把这一点说清楚，或许处罚能轻一些？”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，或许能为徐渊争取到的一丝余地。他知道，就算不能保住徐渊的职位，起码如果关系定性不是师生，对他未来的影响也能稍微小一点。不至于让他彻底身败名裂，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。
周涛看着他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现在说这些都还不好说。纪委的调查会很严谨，会核实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。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到这个程度，就算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师生，恐怕也很难完全撇清。而且那个女生是研究生，徐渊是副教授，这种身份上的差距，很容易被解读为权力不对等。”
岳华年的心又沉了下去。他知道周涛说的是现实。在如今的社会语境下，人们对于这类事件的敏感度极高，往往会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去看待。一旦贴上“教授”和“女研究生”的标签，不管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师生关系，都会被自动归入“权力压迫”的范畴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，提醒着他们外面的世界依旧鲜活。他不知道徐渊此刻是否已经看到了这条新闻，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反应。是惊慌失措，还是另有隐情？他想给徐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，可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，却迟迟按不下去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是质问，是安慰，还是单纯的问候？似乎任何语言，在这样的变故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头条的推送还在不断更新，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转发这条新闻，评论的数量也在飞速增长。事情已经彻底失控，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。岳华年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徐渊的人生轨迹，将会发生彻底的改变。而他能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