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书，放回原位，锁好书房门，将钥匙藏回床底。返回杂物间，躺回床上，闭上眼。
三分钟结束。
时间恢复。
挂钟的秒针继续跳动。
电视雪花闪动，王翠芬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，她冷笑一声，继续骂：“装什么清高？明天扫院子，别想偷懒！”
周默躺在黑暗里，呼吸平稳，仿佛从未起身。
但他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心跳仍有些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刚才那三分钟，是他三年来第一次，真正掌控了什么。
清晨六点三十分，餐厅。
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，照在餐桌上却无人动筷。周默坐在最偏的位置，面前一碗稀饭，一碟咸菜。
王翠芬坐在主位，故意把瓷碗重重一放，清脆的响声在屋里炸开。
“哐！”
小舅子李浩端着牛奶走过来，经过周默时，肩膀猛地一撞。
“哎哟，对不起啊，没看见你在这儿。”
餐盘翻倒，稀饭洒了一地。
周默低头，默默捡起碎片，用纸巾擦干净地面。动作平稳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李浩哈哈大笑：“废物连饭都吃不安生，真丢人。”
王翠芬冷笑：“我就说不该留他在家里，白吃饭还碍眼。”
周默站起身，把垃圾扔进桶里，回到座位，重新盛了一碗稀饭。
没人注意到，他右手垂在桌下，指尖轻轻敲了三下裤缝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像在计时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粥，温热顺喉而下。
心中默念：今晚零点，我要去书房，看完整本书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掀动窗帘一角。
挂钟的秒针，正悄然走向下一个午夜。
三分钟后，时间将再次静止。
而他，将是唯一能动的人。
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那些看不见的三分钟，会一点点把他从泥里拉出来。
他不急。
他等得起。
真正的反击，从来不需要喧嚣。
周默夹起一筷子咸菜，放进嘴里。
咸，但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