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坐在桌前，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，最终停在夹层里那页烧焦的巡查日志上。那纸面“3号仓”三个字边缘卷曲，像是被火舌舔过。他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：23:58。
两分钟后，他站在李家老宅院墙外。
零点整，空气凝固。
他翻过墙头，落地无声。老宅东侧书房窗户紧闭，窗框边缘贴着一圈新换的密封条，门锁也换成电子磁卡式。王翠芬最近动作不少，连后院监控都增加了两个探头。但周默知道，她防的是人，不是时间。
他绕到屋后，蹲身撬开通风口铁网，顺着管道爬进天花板夹层。灰尘在静止的空气中悬浮成灰雾，他避开三处红外感应盲区，从顶部垂下，轻轻落在书柜后方。地面感应器只覆盖前方半米，只要不踩出投影范围，就不会触发警报。
书柜背面有一道旧划痕，是三年前他第一次来老宅时无意留下的。他伸手沿缝隙摸索，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掀开后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静静躺在夹层里。
盒盖卡住，他用钢片撬开。里面只有一枚老旧U盘，标签泛黄，写着“默儿婚事勿动”六个字，笔迹熟悉——是他父亲的。
他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微型读取器。屏幕亮起，提示输入密码。
他试了自己生日，错误。母亲生日，错误。李家入赘日期，错误。
停顿两秒，他输入父亲失踪那天的日期：**。
解锁成功。
文件列表弹出：一份PDF扫描件，一段音频，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他点开PDF。标题为《债务清偿与婚姻协定》，落款人是李振山和周正远。条款清晰：周正远为李家代偿三千万隐形债务，条件是其子周默三年内入赘李家，签署终身保密协议，不得追问债务来源及用途。末尾盖有一枚黑色印章，图案由重叠的“影”“阁”二字构成，外圈环绕七道刻痕。
他点开音频。
杂音很重，背景有低频电流声。几秒后，传来父亲的声音，压得极低：“……他们不只是做生意。诗晴的父亲也被蒙在鼓里。那笔钱，根本不是融资，是‘项目’的启动费。如果我出事，查‘七号项目’，从东郊开始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时间还剩一分零七秒。
他快速拷贝全部可见文件，拔出U盘，将铁盒原样放回，木板推回原位。爬出通风口时，他顺手从书柜顶端取下一张旧照片——是三年前李家签约现场的合影。李振山、王翠芬、他自己，还有父亲。照片里父亲的手腕上，戴着一块旧表，表背朝外，隐约可见刻痕。
他没多看，将照片塞进衣兜，原路退出。
三分钟结束。
屋内灯光恢复，空调重新运转。
周默睁眼，仍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。他低头看表，零点三分。起身将读取器数据加密上传至云端，本地文件彻底清除。U盘用锡纸包裹，塞进左脚旧运动鞋的夹层。鞋底有块补丁，是他上周亲手缝的，位置刚好遮住鞋垫下的暗格。
次日清晨六点十七分。
房门被推开。
王翠芬端着一杯茶走进来，笑着说要打扫卫生。她目光扫过桌面、床底、衣柜，最后停在那双旧鞋上。她弯腰拿起右脚那只，抖了抖，又放下。转身拉开抽屉，翻了几本旧账本，动作不急不缓。
周默坐在床沿，没动。
“最近睡得不好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有点。”他说。
“是不是住不惯？听说公司新修了员工宿舍。”
“有这回事。”
她笑了笑，把茶杯放在桌上，“你要是搬出去，也省得人家说闲话。毕竟……你也不是真住这儿的人。”
她说完走了，脚步很轻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周默看见她最后回头的一眼，落在自己左手腕的旧表上。
那表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表背刻着“No.07”，在“No.07”下方，似乎还有一行极细的刻痕，几乎被岁月磨平。
他没摘下来。
中午，他在公司储物柜里取出U盘，插入电脑。加密文件夹仍无法打开，但PDF和音频已足够。他将协议关键页打印出来，附上音频转文字的记录，放进一个牛皮纸袋。
下午三点，他敲开李诗晴办公室的门。
她抬头，眼神微冷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份材料，你可能想看。”他把纸袋放在桌上，没解释来源。
她没接，只问：“为什么给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