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停了，周默的手指仍贴在照片背面。那行“Y7-0”刻痕清晰得像刀刻进肉里。他把照片收进抽屉最底层，起身脱下外套，卷起袖子，对着镜子活动肩颈。
零点整，空气凝固。
他推门而出，脚步落在寂静的楼道。三分钟，足够他完成第一轮训练。
他穿过街道，翻进市体校后院。武馆门锁已换，但他记得通风管道的螺丝松动位置。三分钟内，他拆开护板，潜入馆内，打开教学投影。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套近身反制动作，讲解员提到“环境利用”时反复强调墙角与桌椅的配合。他关掉声音，只看动作轨迹。
第一遍模仿，他卡在第三式转身格挡，手臂角度偏差五度，导致后续连招断裂。时间到，画面定格。
第二天零点，他再次进入。这次他提前在口袋里放了计时器，每动一式，心中默数。第二式完成时，他察觉左腿发力过猛，立刻调整重心。五组动作做完，汗湿透衬衫。他用袖口擦去地板上的水渍，原路退出。
第三夜，他带了一卷绷带。训练到第四组时，小腿肌肉抽搐，他咬牙撑过，用绷带缠紧膝盖。三分钟结束前，整套动作流畅如流水。
现实中的变化悄然发生。
公司地下车库，电梯门开。周默走出，脚步微顿。李浩和两个表兄弟站在车旁，站位呈三角，堵住去路。
“哥几个，今晚陪姐夫练练？”李浩笑了一声，拳头捏得咔响。
周默没答。他扫过三人位置，右前方空隙最大。李浩扑来时，他侧身卸力，左手扣腕，右脚绊腿，借对方冲势将其摔向水泥柱。撞击声闷响。第二人挥拳，他屈膝顶胯，对方弯腰瞬间，他掌根上推鼻梁。第三人迟疑半秒，周默已退至墙角，背靠墙体，双臂展开，封锁进攻路线。
全程不到五秒。
“再动我，断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三人僵在原地。
他整理衣领，走向自己的车。后视镜映出袖口撕裂的痕迹，小臂内侧一道红痕渗血。那是昨夜训练时撞上铁架留下的。
家族聚会定在周末。
餐厅灯火通明，圆桌坐满亲戚。周默被安排在末席，对面是李浩。酒过三巡，李浩端杯站起。
“今天得敬我姐夫一杯。”他冷笑，“三年吃我家饭，住我家房，连个正眼都不敢抬。这种赘婿，坐主桌都嫌丢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甩手，酒杯直砸周默面门。
周默抬手，两指夹住杯沿。瓷杯停在眼前，酒液悬而不洒。他轻轻一转，杯底朝下，酒水倒流回杯中。
“你——”李浩怒吼，挥拳扑来。
周默仍坐着，右臂横推，格开拳头，顺势抓住手腕，拧转下压。李浩半身前倾，被按在餐桌边缘，瓷盘震落，碎成数片。
“再试一次，”周默声音平稳，“我就教你什么叫关节锁。”
全场死寂。
李振山放下筷子，眼神震动。李诗晴盯着周默的手——那双手曾替她修过电脑、接过雨伞，此刻却像铁钳般稳如磐石。
王翠芬脸色发白，手指不自觉摸向无名指戒指。她用力一摘，想擦拭上面的油渍，却忘了戒指内圈朝外。
周默眼角扫过。
“Y7-03”。
他没动声色，只低头喝了口茶。
午夜零点，时间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