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的手指从表盘上移开,金属表壳残留着体温。他盯着通风口那颗松动的螺丝,目光落在边缘一道细小刻痕上。走廊灯光斜切进来,照出刻痕的走向。
零点整,空气凝固。
他起身,三分钟内穿过医院走廊,推开病房门。父亲仍在沉睡,呼吸平稳。他踩上床沿,伸手拧下通风口盖板,取出那颗螺丝。指腹摩挲内侧,编号“Y7-07B”清晰可辨。他将螺丝收入衣袋,转身翻出窗外,沿原路返回房间。三分钟结束前,他已坐回桌前,取出父亲的手表,比对背面刻字。“Y7-0”与“Y7-07B”并列,前缀一致,后缀递进。他合上表盖,放入抽屉。
次日,李浩在饭桌上提起新合作项目,语气轻快。周默低头吃饭,未接话。李诗晴夹菜时看了他一眼,他微微摇头。
当晚零点,时间停滞。他取出预载脚本的U盘,标签磨损,仅剩“备份_07”字样。步行七分钟抵达城市监控中心,翻窗进入值班室。终端屏幕漆黑,他插入U盘,敲击键盘调出后台日志。信号源最后一次激活位于城西印刷厂,坐标与“宏远”旧址重合。他退出系统,拔出U盘。最后一秒,画面定格在厂区外摄像头回放:一名黑袍人走入铁门,时间显示23:59:58——距离午夜仅两秒。
三分钟结束。
周默睁眼,已坐回书桌前。他打开笔记本,写下“城西印刷厂,Y7序列关联,信号边缘出现”。笔尖顿住,又添一句:“黑袍人,时间感知?”
第三日零点,他再次行动。三分钟内抵达印刷厂后墙,攀上排水管,从二楼破窗翻入。室内昏暗,中央摆着沙盘,标记李家旗下科技公司、地产项目与物流枢纽。他靠近观察,发现科技子公司被红圈标注,周边布满微型传感器模型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他闪身至窗边,贴墙蹲下。黑袍人走入房间,黑袍及地,面容隐在阴影中。那人未开灯,径直走向沙盘,手指划过科技公司位置,低声说:“影子之下皆蝼蚁。”
周默屏息。
黑袍人忽然停顿,转头望向窗外。目光直对藏身处。嘴角微动,似有察觉。未出声,也未追击,只是伫立片刻,转身离开。
三分钟结束。
现实恢复。周默仍蹲在窗边,冷汗渗出后背。他迅速撤离,沿原路返回。入室时间未超两分钟,动作未留痕迹。但对方那一眼,像刀锋划过神经。
次日傍晚,李浩带人回家吃饭。男子穿黑衣,眉骨高耸,发线整齐后梳。周默在客厅看见他第一眼,便知是同一轮廓。
饭局开始。周默坐在李诗晴身旁,低头切牛排。刀锋切入肉块,手腕稳定。李浩频频举杯,目光几次扫向他,似在等待失态。
他不动声色。
中途为李诗晴倒水,借倾身靠近,低语:“你弟,不安好心。”声音极轻,仅她听见。李诗晴握杯的手微顿,抬眼看向李浩。
男子自报姓陈,做进出口贸易。谈吐克制,语速平稳。周默始终未正视他,只在对方起身去洗手间时,眼角余光扫过其袖口。表带翻起一角,内侧刻痕显露:“Y7-08”。
饭后,周默回房。关灯后,从抽屉取出笔记本,翻开新页。写下:“Y7非编号,为等级序列。07B为监控节点,08为执行层。黑袍人知时间异常边缘,未必能动,但可感。”
他合上本子,靠在椅背。窗外夜色沉静。
第四日零点,他再次进入停滞空间。目标:印刷厂内部布防图。三分钟内抵达,从同一窗口潜入。沙盘仍在,但传感器模型位置调整。他绕至后侧文件柜,拉开最下层抽屉。一份纸质档案暴露在月光下:《Y7序列人员调度表》。他快速翻阅,仅扫到几行——“Y7-05:情报统筹”“Y7-06:行动指挥”“Y7-07:监控节点”“Y7-08:外勤执行”。
未及细看,三分钟将尽。他记下结构,退出工厂。
现实恢复。
他坐在书桌前,闭眼整理信息。Y7-0为父亲,Y7-07B为通风口监控,Y7-08为黑衣男子。等级递进,职能分明。父亲是起点,而非底层。这意味着他身份特殊。
第五日,李浩在客厅提起下周签约会,邀请“陈先生”出席。周默正在喝水,听到后放下杯子,水纹未起。
“项目涉及新算法,”李浩看着他,“你懂吗?”
周默摇头:“不懂。”
李浩笑出声:“我就说嘛,家里谁都能上桌,不代表能谈事。”
周默未反驳。李诗晴皱眉,欲言又止。
当晚,周默在笔记本写下:“Y7序列渗透李家,目标非财产,为科技子公司。父亲为Y7-0,是钥匙。黑袍人知时间停滞边缘,未必能破,但可预警。必须加快。”
第六日零点,他最后一次前往印刷厂。三分钟内潜入,目标:获取调度表全文。他直奔文件柜,拉开抽屉。档案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纸,上面用墨笔写着:“你已看太久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