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间，他打开笔记本，新建文档。标题写：“血色交易”。内容列出：境外账户、壳公司路径、U盘编号、Y7-03、Y7-09、赵世坤母亲遗物、全家福背面留言。
他停顿片刻，在“Y7-0→移交协议”下面划线。这是U盘插入时闪现的文件夹名，只存在不到一秒。
他合上电脑，从抽屉取出写有“Y7-01”的纸条，放进铁盆点燃。火光映在脸上，半角编号在灰烬中未燃尽。他用镊子夹起残片，扔进垃圾桶。
第二天中午，李诗晴在茶水间拦住他。
“你连续两晚零点出门，清晨回来鞋底有泥。”她递上一杯咖啡，“昨晚又去了父亲旧居？”
周默接过咖啡，点头：“梦见他了。有些事，不去看看睡不着。”
李诗晴看着他：“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“人会变。”他说。
“但别一个人扛。”她声音轻了些。
周默低头，看见咖啡杯底有指纹。他用袖口轻轻擦去，动作自然。
李诗晴没注意到。她转身离开时，周默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。镜头微微偏移，像是最近被调整过角度。
傍晚，赵世坤办公室。
手下递来一份报告：“周默名下无异常账户，但昨夜零点零三分，他的车曾短暂驶离小区，GPS信号在三分钟后恢复，轨迹完整，但实际并未移动。”
“信号恢复？”赵世坤问。
“是。系统记录显示车辆启动，但监控画面里车一直停在原位。”
赵世坤沉默。他打开电脑，调出加密档案，输入“周默”二字。系统提示：“权限不足，需Y7-05以上认证。”
他关掉页面，站起身走到窗前。城市灯火通明，李氏大厦在远处亮着灯。
“把Y7-01的资料调出来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还有，查十年前清洁公司‘净源’的员工名单，重点找那段时间接触过赵家花瓶的人。”
手下点头离开。
赵世坤坐回椅子，抽出日程本，在“李家赘婿”名字旁画了个圈。圈外，写下两个字：“午夜”。
周默站在自家阳台上，看着远处宏远大厦的灯光。风从东南方向吹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他转身进屋，从床底拖出一个旧工具箱，取出一块电路板和几根导线。
他开始焊接。
焊点稳定，锡丝均匀。最后一道接缝完成时，他停下，看了眼桌上的钟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。
他拿起新做的干扰器，放进外套内袋。
零点整，空气凝固。
他起身，开门。楼道灯依旧昏黄，电梯指针停在三楼。他步行下楼，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，声音不存在。
他走出单元门，夜风停在脸颊上，像一层凝固的膜。
他抬脚，迈出第一步。
鞋底与地面接触，却未发出任何声响，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被抽离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