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迈出单元门,夜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贴着脸颊凝固不动。他目光扫过巷口,一处阴影边缘有微弱反光,像是玻璃镜片残留的冷光。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,联想到之前掌握的一些危险信号,决定立刻改变行动计划。他脚步未停,沿着水泥路向前走去,鞋底与地面接触无声,整条街道静得如同被抽离了空气。
三分钟开始。这一次,他将面对怎样的挑战?
他立刻转身,疾步返回后巷。那辆黑色轿车仍停在拐角,车窗贴膜,车牌被泥浆遮盖。他绕到车后,看清了车型——老款越野,底盘高,适合野外行驶。驾驶座下方有工具箱轮廓。他记下位置,转身离开,穿过小区围墙缺口,直奔城郊废弃工厂。
那地方他来过一次,父亲旧居拆迁前,他曾在那里等过人。他当时就有种特别的感觉,没想到今日会与这里产生新的纠葛。铁门半塌,院内堆满锈蚀的管道和断裂的混凝土块。他快步进入车间,地面油污未干,几处脚印清晰可见,显然是近期有人进出。他搬动三根铁管,在主通道交叉口搭成三角绊索,又从墙角拖出半桶机油,倾倒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。最后,他将一段断裂的警报线接在旧配电箱上,拉至铁管阵旁,确保一旦触碰就会引发响动。
墙角一块剥落的水泥后,刻着三个数字:“Y7-05”。他掏出手机,拍下照片,存入加密文件夹。编号与赵世坤系统提示的权限等级一致,说明这里曾是“影阁”成员活动区域。他收起手机,确认陷阱布置完毕,原路返回。
三分钟结束。时间恢复流动,现实的风却更凛冽了。
周默睁眼,已站在街角路灯下。他抬手看表,零点零三分。远处,黑色越野车缓缓启动,尾灯亮起,跟了上来。
他走向自己的车,发动引擎,驶出小区。路线故意绕远,经过加油站时停留片刻,留下清晰的监控记录。他开出城区,沿旧国道行驶,最终在工厂前停下。车门打开的瞬间,越野车也拐入视野。
杀手下车,动作谨慎,贴墙前行。他刚踏入车间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机油区,手撑地时正巧撞上铁管绊索。哗啦一声,金属架倒塌,警报铃骤然响起。他挣扎起身,却被第二根横杆扫中膝盖,跪倒在地。警铃持续鸣响,声音在空旷厂区回荡。
周默站在暗处,看着杀手挣扎。对方倒地瞬间,脱口而出:“不能让他接近Y7……”话未说完,牙关紧咬,嘴角渗血,显然是想咬舌自尽。又是Y7,这个神秘的编号到底隐藏着什么?但周默早已在车底安装了微型录音装置,那段话被完整收录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周默退入阴影,迅速离开现场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绕路步行至一处废弃电话亭,从夹层取出备用手机,拨通匿名报警电话:“城西老工厂,有人持械斗殴,可能涉及命案。”挂断后,他将手机砸碎,扔进下水道。
次日零点,时间再次停滞。
他重返工厂。警方已撤离,现场拉起警戒线,但无人看守。杀手被送往医院,随身物品留在原地。周默翻查外套内袋,在夹层摸到一张烧焦的半张照片。残存画面中,赵世坤站在一名黑袍人面前,两人握手,背景是一座石门,门楣上浮雕着“影”字与交错的刀纹——正是“影阁”徽记。
他将照片残片藏进鞋垫夹层。随后,从口袋取出一枚旧纽扣——与父亲大衣上的款式相同,内侧刻着“Y7-00”。他将纽扣放在配电箱旁,又用抹布擦拭地面可能留下的指纹,制造出有人来过又清理痕迹的假象。
三分钟结束。时间恢复流动,现实的风却更凛冽了。
清晨,李诗晴在客厅等他。她手里拿着一份土壤检测报告。
“你最近总在凌晨出门,我检测到你鞋底的泥土都是城郊黏土。”她抬头,“昨晚警局通报,城西工厂抓了个持械男子,据说是冲你去的。”
周默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她声音微颤,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为什么不让我父亲派人保护你?”
“报警没用。”他说,“那种人不会说真话。”
“那你做了什么?”
他从包里取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是伪造的日记残页,字迹模仿父亲笔风,写着:“Y7项目不能暴露,那是我答应守护的东西。默儿若看到这些,别问,别查,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交代。”
李诗晴接过纸页,指尖轻抚字迹。她低头折叠,纸张边缘划过指腹,触到一丝细微凸起——像是高温压合的焊痕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。
“你相信我吗?”周默问。
“我信你不会害人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信你能一个人扛下所有事。”
她起身走进厨房,烧水泡茶。周默坐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监控手机。画面中,走廊摄像头角度比昨天偏了五度,正对着他常走的路线。
他没动声色。
当晚,他照常等到零点。时间停滞,他走出家门,直奔小区监控室。机箱侧面有螺丝松动痕迹,他打开盖板,找到存储卡槽,将原始数据拷贝进U盘。又用工具切断主线路一秒,制造信号中断记录。三分钟结束前,他把设备复原,回到房间。
第二天上午,李诗晴在书房翻找文件。她打开周默的抽屉,看到一本旧笔记本。翻开第一页,空白。再翻,仍是空白。她合上本子,目光落在桌角的特种纸——边缘整齐,质地厚实,像是工业用绝缘纸。
她拿起纸张,对着光看。纤维间有细微电路纹路。
她放下纸,转身走向阳台。周默正在院中修理自行车,焊枪喷出蓝焰,锡丝在金属接缝处缓缓流动。他动作稳定,眼神专注,仿佛从未经历过追杀,也从未在深夜设下陷阱。
她站在门口,轻声说:“你焊的东西,能挡住子弹吗?”
周默停下焊枪,抬头看她。
火焰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