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熄灭,空气中还弥漫着金属灼烧后的余温,周默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内心的情绪,随后放下面罩,摘下手托,指尖还残留着锡丝熔化的温热。他没看李诗晴,只是低头检查自行车的接缝。焊点平滑,像一道凝固的银线。
李诗晴站在阳台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特种纸。她没再问话,转身进了屋。
周默收拾工具,将焊枪收进柜子。他察觉到异样,似乎有人在暗中留意他的动向。但他不能再躲进工厂设陷阱,也不能再碰赵世坤的车。现在要做的事,必须在光天化日下完成,而且得让所有人觉得——是李诗晴在主导,不是他。
零点整,街道静止。
他走出家门,直奔李家集团地下档案库。前几次三分钟里,他记下了权限卡的编号、指纹锁的延迟、守卫换岗的间隙。今晚,他不再试探,而是直接行动。
档案库B区,加密柜编号17。他用模拟指纹开启锁芯,抽出一整排“星轨智能”的文件夹。项目代号、研发日志、专利清单、测试记录,全部摊开在桌面上。
三分钟很短,但足够他锁定关键信息。一份原型测试报告引起他的注意:“边缘神经链路接口”已完成城市模拟接入,响应延迟低于0.3秒,远超行业标准。更关键的是,这份报告的测试编号,赫然写着“Y7-01”。
他将文件放回,但故意把这份报告留在柜外夹层。然后取出随身U盘,拷贝了全部资料。时间结束前一秒,他关上柜门,离开。
次日清晨,李诗晴打开办公桌抽屉,发现了一份打印整齐的文件。封面是云启集团最新的招标项目说明,内容与“星轨智能”的技术路线高度重合。文件末尾附有一份分析表,列出了七项匹配点,每一项都标注了数据来源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极小的批注:“Y7这个编号背后,似乎有着更深的含义,它不是简单的终点,而是某种关键的接口。”
她盯着那句话,手指在纸面停顿两秒,随即打开电脑,调出“星轨智能”的内网档案。系统显示,项目评级已从“C级观察”调整为“B级潜力”,并附有两条外部评估摘要,署名是两家知名咨询公司。
她没有追问谁改了评级,也没有查文件来源。她只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:“准备一份技术白皮书,今天下午我要看。”
当晚午夜时分,时间再次停滞。
周默坐在书房,用特种纸打印白皮书。这种纸原本是父亲留下的工业材料,绝缘、耐高温,表面能承载导电墨水。他用自制喷头在封面嵌入极细的导电线路,形成一个隐形二维码。扫码后会跳转到加密云盘,里面是“边缘神经链路接口”的完整测试视频。
打印完成后,他将文件装进无标识信封,通过一家第三方科技服务机构寄出。寄件人栏空白,附言只有一句:“来自未来的接口,等您接通。”
三分钟后,时间恢复。打印机停止运转。
第三天,周默在公司茶水间听见两名高管低声议论:“云启的技术总监突然改行程,要参加市里的科技论坛。”
他没停下脚步,径直走向会议室。
股东会定在下午三点。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人,王翠芬坐在右首,身旁是她力挺的小舅子。李振山坐在主位,脸色凝重。
“现金流已经断了两个项目,”王翠芬开口,“再不卖资产,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小舅子接话:“‘星轨智能’三年亏了八千多万,纯烧钱。不如打包卖给外资,回笼资金最实在。”
李振山没表态,目光落在李诗晴身上:“诗晴,你主管创新板块,说说看法。”
“我建议保留。”李诗晴声音平稳,“‘星轨智能’的技术有突破可能,最近我们收到云启集团的初步合作意向。”
“云启?”王翠芬冷笑,“人家正儿八经的科技巨头,会看上我们这个赔钱货?别是做梦吧。”
“是不是做梦,很快就能验证。”李诗晴从包里取出那份白皮书,推到桌中央,“他们已经收到我们的技术资料,如果感兴趣,自然会联系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寄的?谁批准的?”小舅子质问。
“作为项目负责人,我有权推进技术交流。”她语气不卑不亢。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李振山盯着那份白皮书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