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他想起父亲笔记中提到的信号发射器特殊设置,只要按下侧面的凹点,就能自动发送一段加密求救信号,定位到附近所有能接收该信号的同盟势力。他的手指,按下了发射器侧面的凹点。
湿脚印在半米处戛然而止,地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裂痕。周默蹲下,手指贴着水泥缝滑动,触到一处微凸的金属边。他用力一按,整块地板发出低沉的机械声,缓缓下沉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李诗晴后退半步,呼吸急促:“这是……机关?”
周默没答,只将她往墙边带了半步。冷风从下方涌出,带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。他摸出手电,光束扫过台阶,每一级都刻着数字,从7倒数至1。第七级边缘有半枚鞋印,泥土颜色与窗外一致。
他回头看了眼后窗,植被依旧静止。刚才那股焦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甜腥。
“别靠近通风口。”他低声说,伸手挡在她面前。
话音未落,头顶通风栅格“咔”地闭合,墙缝里的液压装置开始运作。整间屋子像被锁进铁棺,光线只剩手电一束。
李诗晴扶着墙,额头渗出冷汗:“头……有点晕。”
周默立刻明白——毒气已经释放。无色,微甜,麻痹神经。他迅速撕下衬衫下摆,浸湿后捂住她口鼻,自己也简单包扎。可湿布只能延缓吸入,撑不了太久。
他抬头看墙,裂缝中嵌着一块锈蚀的控制面板,标着“Y7-02应急通道”。面板下方有指纹锁,已被破坏,线路裸露。
零点整。
三分钟启动。
时间凝固,空气不再流动。他冲下台阶,手电光在第七级停下。鞋印完整了——有人从这里下去过,但没上来。他撬开台阶侧板,发现隐藏管道,直径不足六十厘米,倾斜向下,尽头是一扇金属门,门侧有手动阀门,需持续旋转三十秒以上才能解锁。
超出了三分钟时限。
他爬回地面,将李诗晴拖至管道口,调整她的姿势,确保她能顺利爬行。她意识模糊,嘴唇发紫,呼吸越来越浅。他从口袋掏出信号干扰器,塞进她冲锋衣内袋。这是唯一能对外发送坐标的设备。
他又从夹克内层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写下“快走,别回头”,压在她右手下。然后,他解下脖子上的旧怀表,放在控制台最显眼的位置。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给默儿,守序者不退。
三分钟结束。
时间恢复。
李诗晴忽然抓住他手腕,声音微弱:“别……丢下我……”
周默顿了顿,没说话,只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将她推入管道口。她身体滑入,卡在入口处,动弹不得。
他必须再进一次三分钟。
零点再次启动。
他冲向阀门,双手发力旋转。金属轴发出刺耳摩擦声,管道内壁的锁扣逐个弹开。第28秒,门缝开启,气流涌出。他立刻折返,将李诗晴完全推入通道,自己卡在出口边缘,准备承受时间恢复后的连锁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