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松开工具包的拉链，金属绳钩的冷意从指尖蔓延。他取出便携信号屏蔽器，放在床头充电，屏幕微光映出一道横线——电量满格。婚宴那枚鹰首纽扣被他重新擦过，摆在保险柜最内层，Y形刻痕朝上。芯片静卧一旁，表面那圈DNA双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哑光。
他没睡。凌晨三点，城市安静，他坐在书桌前，将芯片接入读取设备。屏幕闪出红色警告：加密等级五，需生物密钥认证。普通破解程序刚接触就被反向追踪，自动断开。他拔下接口，盯着黑下去的屏幕。李家的网络系统有后台日志，任何异常访问都会留下痕迹。他不能冒险。
地图上的坐标浮现在脑海——城西生物科技园B区地下三层。工厂图纸中标记的“新巢”分支线路，终点指向那里。他调出终端记录，发现那晚的AI终端回应暗语后，曾短暂连接过一个本地IP，归属地正是该园区。
他合上电脑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换上维修工的连体服，把屏蔽器塞进裤袋，提前两小时抵达园区外围。风从铁丝网缝隙穿过，带着金属锈味。他蹲在排水沟边，用绝缘胶带将微型摄像头贴在通风口外侧，对准内部通道。表盘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。
零点整。
时间凝固。
他推开通风口盖板，翻身而入。管道内壁冰冷，他手脚并用，快速爬行。三分钟，必须抵达主控室。他在脑中模拟路线：右转，直行十五米，左转上检修梯，进入夹层走廊。
抵达主控室外，他贴墙蹲下。门禁面板亮着绿灯，AI系统仍在运行。红外扫描每隔五秒扫过一次，热源识别精度极高。他不能靠近。
他从工具包取出绝缘钳，瞄准天花板的主电源线槽。剪断电源，系统会短暂离线，重启需要十三秒。他计算过，只要在断电瞬间接入终端，就能在AI恢复前拷贝数据。
钳口咬住电缆外皮。
时间恢复流动。
警报未响。
他立刻发力，剪断线路。主控室灯光熄灭，应急电源启动前的空档，他冲入室内，将数据线插入主终端。进度条跳动：17%、43%、68%……91%。
突然，角落的摄像头亮起红光，缓缓转向他。
他拔出数据线，抓起桌上的主控芯片，翻窗而出。爬回通风管道时，他回头一瞥——培养舱排列成排，液体中悬浮着人形轮廓，皮肤呈青灰，编号牌写着“G-7”。实验日志标题在终端残影中闪烁：《基因序列重构：适应性强化》。
三分钟结束前，他回到地面，藏身于园区后巷的垃圾箱后。
天刚亮，他回到家中，将芯片封入防水袋，放进妻子的公文包夹层。李诗晴出门前，他递上一杯咖啡，顺口说：“科技子公司那边有个匿名项目，数据格式很怪，你有空看看。”
她皱眉：“又是什么黑箱测试？”
“说是合作方提交的生物信息样本，但我看编码方式不像常规研究。”
她没多问，接过包出门。
周默坐在书房，盯着手机。十点二十三分，李诗晴发来消息：“数据里有异常序列，嵌了坐标。”
他立刻赶往她公司。
实验室里，李诗晴站在终端前，脸色发白。屏幕上展开一张城市地图，三座水处理厂被红点标记，下方标注“气溶胶释放节点”。基因序列被拆解成片段，每一段都对应一个释放时间点，最近一次在四十八小时后。
“这不是实验。”她抬头，“是部署计划。他们要把改造基因通过供水系统扩散，形成空气传播载体。”
周默沉默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？”
“一个不能说的渠道。”
她盯着他：“你最近总在半夜出门，工具包里全是电子设备，婚宴那天的烟花……不是巧合，对不对？”
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：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阻止。”
她手指敲击键盘，调出数据源路径：“原始文件带自毁程序，但我在读取时做了缓存。不过……”她停顿，“系统自动备份了一次，目标IP被伪装，但端口号是8217。”
周默瞳孔一缩。
这个端口，赵世坤的旧部用过。在婚宴前一周，他曾截获一段加密通讯，信号源就是这个端口。
有人在接收数据。
“你有没有改过公司防火墙规则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