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路的走向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隐隐指向一个方向——西北方,那片最为陡峭的冰雪覆盖最厚的山坳!
“是它…它在指引我?”
沈砚盯着那些缓缓蠕动的暗红纹路,一股寒意比昆仑的风更甚,瞬间席卷全身。
这太诡异了!阴符骨的诅咒不仅侵蚀他的身体,还能影响这片亘古冻土?
这些纹路是诅咒力量的蔓延?
还是…这片土地本身记录下的、通往某个不祥之地的路径?
他强忍着心头的悸动,顺着纹路指示的方向望去。
那里山势险恶,巨大的冰瀑如同凝固的白色巨蟒悬挂在陡峭的岩壁上,冰川融水形成的冰河在谷底蜿蜒,覆盖着厚厚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层。
仅仅是看着,就让人感到一种原始的、令人敬畏的凶险。
烙印的剧痛和这诡异的“活地图”都指向那里。没有选择了。
沈砚咬了咬牙,紧了紧背包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北方的山坳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感觉腿上那个烙印在隐隐呼应着冻土下那些蠕动的纹路。
越靠近山坳入口,地势越发崎岖,巨大的冰川漂砾散落各处,如同洪荒巨兽的骨骸。
寒风在狭窄的谷口发出凄厉的呼啸,卷起地上的冰晶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沈砚裹紧了冲锋衣的帽子,艰难前行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那被巨大冰瀑阴影笼罩的谷口时,一阵异样的声音穿透了风嚎,隐隐约约地飘入他的耳中。
不是烙印的嘶鸣。
是…人声。
极其微弱,断断续续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,仿佛从厚厚的冰层深处传来,又像是无数人濒死前的呓语被冻结了千年,此刻才被风释放出来。
“…冷…好冷…”
“…血…止不住…”
“…经文…错了…都错了…”
“…碑…在天上…在下面…”
“…逃…快逃…”
声音混杂不清,男女老幼都有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、恐惧和绝望。
它们并非单一的来源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那些嶙峋的黑色山岩缝隙里,从脚下看似厚实的冰层下方,幽幽地渗透出来,萦绕在沈砚的耳边,直钻脑海!
沈砚猛地停住脚步,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!他环顾四周,只有冰雪和岩石,空无一人!
这些声音…是幻觉?还是…这片土地本身残留的“记忆”?
那些曾经死在这里、或者被天葬于此的灵魂,他们最后的哀嚎被冻结在了永恒的冰雪里?
腿上的烙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痛,口袋里的铅盒也同步发出冰冷的脉动。
仿佛这冰封的亡者低语,正是它们渴望的“养料”!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。
前路是未知的、被亡魂呓语笼罩的凶险山坳,脚下是蠕动着诅咒纹路的冻土。
沈砚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坟墓。
祖父笔记中断的破解之法…《阴符经》残碑…真的能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上找到吗?
还是说,这里本身就是阴符骨最终要将他献祭的祭坛?
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。
没有退路了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,仿佛带着亡魂气息的空气,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冰瀑笼罩下的阴影之中。
谷口的风声骤然加大,亡魂的呓语在风中被拉扯得更加凄厉扭曲,如同地狱的合唱团在欢迎新的祭品。
沈砚的身影,很快便被幽暗的峡谷和弥漫的冰雾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