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公子望向他的瞬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仿佛等待已久。他微微颔首,目光中既有对知己的欣赏,又有对前路的共鸣:公子明鉴。辰者,天枢也;渊者,地脉也。当年先帝以辰渊二字刻矿脉,本是天人相感之契,如今契为何裂?值得深思。
这话隐晦却锐利,李挽瞬间明白——他在说先帝之死与矿脉异动必有关联,只是不点破那层窗户纸。姜儒在一旁低声道:他是说,人心破则契裂。
此时,玲珑子上前笑道:诸位,这位钟龄公子是游学四方的才俊,想必有独到见解。
钟龄......李挽念着这个名字,突然想起策论卷末的符号——悬钟坠玉,可不就是钟龄二字的隐喻?他快步上前,不顾沈昭阻拦,深深一揖: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?
钟龄看着他眼中的恳切,嘴角扬起温润的弧度,那笑容里藏着终于等到你的释然:固所愿也。
入内室后,李挽屏退左右,刚要开口,钟龄已先一步躬身:草民钟龄,拜见陛下。
李挽猛地一怔,随即苦笑:先生早知我的身份?
策论留字,本就是为引陛下至此。钟龄抬起头,目光坦诚而炽热,曾见古籍载,异世有孝公与商君之事,君臣相得,方有变法强国。三百年前,四方上人亦言,辰星劫至,必有明主临凡,求贤若渴如彼。如今一见,陛下果然不负苍生。
李挽心头剧震,原来这场相逢从非偶然。他上前握住钟龄的手,只觉对方掌心温热,与自己同样滚烫:先生可知,孤在京中见惯了粉饰太平之辈,唯有先生策论,字字皆在骨血上!
钟龄眼中泛起动容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:陛下可知,草民遍历炎鸿大地,见够了官吏鱼肉百姓,唯有陛下肯微服至此,亲听民间疾苦。
四目相对,无需多言已懂彼此心意。李挽指着案上烛火:孤如风中残烛,空有救国之心,却无回天之力。
草民如暗夜孤星,虽识天道运行,却缺擎天之柱。钟龄接过话头,二人同时笑出声来,仿佛已相识多年。
钟龄取出半卷兽皮图:陛下既知策论,当懂其中关窍。草民钟龄,乃鬼智上人弟子。师父曾言,三百年前封印有缺,缺的不是阵法,是民为邦本四字。如今要镇巨物,需先顺民心;要化天灾,需先除人祸。
李挽指着图上锁链纹路:先生是说,有人在刻意破坏封印?
钟龄指尖划过一处暗纹:地脉有灵,若有异物强行介入,必留痕迹。镜渊湖黑潮带赤铜矿砂,镇北堡焚城雷余烬生异虫,这些痕迹指向何处,陛下心中想必已有答案。
那该如何应对?李挽急切追问。
草民需先往镜渊湖。钟龄眼中闪过凝重,以地脉反冲之法暂稳封印,需三月时间。期间需陛下在京中稳住朝局,尤其要防内蛀继续蚀脉。
李挽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,突然道:先生既知异世典故,孤愿如孝公待商君一般信重先生,先生可愿助孤?
钟龄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案几:若陛下信得过草民,草民愿以性命相托,三月后必回!
好!李挽扶起他,眼中闪着泪光,孤在明辉京等你!
烛火下,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在墙上交叠,仿佛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剑。窗外风雪已停,映辉城的月光如碎银般铺满庭院,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