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在下高架，我盯着冷聿熙左手，那滴血已经渗进西装布料，晕成一小片暗斑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眉心微蹙，呼吸比平时沉了些。
“你真没事？”我小声问。
他没睁眼，只把那只手往袖口里缩了缩：“快到家了。”
我没再问，但手心里捏着那块绢布，边角都快被我搓毛了。刚才年会上他念“结发妻子”的时候，全场安静得像集体断电，我差点以为下一秒就要有人掏出龙椅来。
车子停进地下车库，电梯口就在车位旁边。他推门下车，动作依旧利落，可我看见他扶着车顶停了半秒，像是在稳住什么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电梯门开，我们走进去。我按下顶层，门缓缓合拢。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冷聿熙站在我旁边，背脊挺直，像根标枪。我偷偷瞄他侧脸，睫毛真的能夹笔，不骗人。
突然，电梯猛地一震。
灯灭了。
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“18”，再没动过。
“？？？”我当场愣住，“这……不会吧？”
我下意识往后退，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壁。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瞬间变稠，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“别慌。”冷聿熙开口，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，“按紧急呼叫键。”
我手抖着去按，红色按钮没反应。又连按三下，还是静音。
“没电了？还是被黑了？”我干笑两声，“该不会是年会太刺激，连电梯都给我整出戏中戏？”
他没说话，抬手摸了摸控制面板，掌心贴上去的瞬间，我好像看见他指尖泛了点微光，转瞬即逝。
“龙气不稳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刚才……耗得有点多。”
我一愣：“你不是说没事吗？”
“现在有事了。”他闭上眼，眉头锁紧，“待着别动。”
我哪敢动，腿都软了。这地方比我家冰箱大不了多少，四面都是铁皮，连个透气缝都没有。我从小最怕密闭空间，小时候躲衣柜玩捉迷藏，结果门卡住，我妈找了半小时，我出来时脸都青了。
冷聿熙靠在墙上，呼吸渐渐变得深长。我能听见他胸口起伏的声音，还有头顶灯管偶尔闪出的电流声。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？”我小声问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：“怕了？”
“谁怕了！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要是直播这画面，得多少人刷‘姐姐快跑’？”
他扯了下嘴角，居然笑了下，虽然比哭好看不了多少。
“那就直播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
“开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“让他们看看，朕的皇后被困了。”
我手忙脚乱掏出手机，打开直播，镜头对准漆黑的电梯：“家人们……我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……冷总说我是他皇后，结果电梯都不认这证婚人……”
弹幕瞬间炸了：
【？？？蕾蕾你被绑架了？】
【冷总在旁边吗？让他出个声！】
【这背景音是电梯故障？物业呢？】
【救命！这氛围不对！蕾蕾手都在抖！】
我正想说话，冷聿熙突然站直了身体。
“门卡在两层之间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外面没人，监控可能也断了。”
“那咋办？等救援队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他看向我，“你退后。”
我往后缩到角落，他走到电梯门前，双掌贴上门缝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你要干嘛？别告诉我你要——”
他没回答，低喝一声：“开！”
金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，门缝被硬生生掰开十公分。冷气从外面灌进来，带着一股灰尘味。
我瞪大眼：“你是不是练过少林铁砂掌？”
他没理我，侧身钻出去，再伸手进来：“抓住我。”
我伸手，他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像铁钳。下一秒，我整个人被拽出去，脚刚落地，他又反手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往前。”他说。
我喘着气，抬头看他。他站在18楼走廊的应急灯下，背影挺得笔直，肩线绷紧，像是随时能冲上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