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，废殿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出细碎的响。
玄苦盘坐在蒲团上，指尖抚过木鱼上那道裂痕，像在摸一道永远好不了的伤口。
焦黑的袈裟残片还挂在佛像指尖，随着穿堂风晃啊晃，活像他破碎的清修梦。
佛法进度97.38%，世俗进度1.31%。面板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前日被流民撕烂的袈裟还剩半幅裹在身上，露出的手腕沾着香灰，这哪像个和尚？
倒像被生活扒了袈裟的倒霉蛋。
他望着佛像慈悲的眉眼，喉咙发紧：佛啊，您说我烧了袈裟是破执，可现在连木鱼都裂了——
当啷一声脆响。
玄苦猛地抬头，只见苏月凝踩着满地银杏叶跨进殿门，绣着缠枝莲的裙角扫过他脚边的破木鱼。
她身后四个仆役抬着口红漆木箱，箱盖咔地掀开，数十件青衫在晨雾里泛着冷光，领口金线绣的佛纹亮得扎眼，袖口的算盘扣叮当作响。
从今日起，苏月凝弯腰拾起那截焦布，指尖捏着灰烬抖了抖，金山寺再没有挂名和尚玄苦，只有总执事玄苦。她踢开地上的破木鱼，木片骨碌碌滚到佛像脚边，月薪三两银，荤素自选——她忽然凑近，眼尾微挑，但每日卯时三刻必须到人力资源处签到。
玄苦后退半步，后背撞在供桌上：谁要你开工资？
我要的是敲木鱼！
叮——
面板红光骤闪：因身份正式转变产生现实认同，世俗进度+0.20。
红色数字跳到1.51%，像根烧红的针戳进他太阳穴。
玄苦捂住额头：连被迫接受也算？
这系统是你家开的？！
苏月凝充耳不闻，转身对仆役道：把青衫摆到香积厨，让慧通盯着换。说罢甩袖便走，裙角带起的风卷走一片银杏叶，正落在玄苦脚边。
他盯着那片叶子，突然跳起来往殿外跑。
后山岩洞的石板被他推得吱呀响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玄苦把最后一块石板压在洞口，靠着岩壁喘气——躲三天，等苏月凝消气再说。
可他低估了苏月凝的手段。
次日卯时，洞外突然响起咚——咚——的铜锣声。
慧通的大嗓门震得岩缝落灰：金山寺总执事玄苦，今日未打卡，扣除香火提成五十文！玄苦捂住耳朵缩成一团，可那声音像长了腿，绕着岩洞转了三圈才走。
未时，洞底突然窜出几条花斑蛇，吐着信子往他脚边爬。
玄苦尖叫着蹦上石堆，这才发现石缝里撒着白色粉末——驱蛇粉。
他扒着岩壁往下看，山路上一个小沙弥正弯腰撒粉，仔细一瞧，那耳后朱砂痣分明是柳如眉的贴身侍女白露。
柳宫官好手段！玄苦吼得嗓子发哑，易容成沙弥暗算人！
洞外无人应答，只有山风卷着驱蛇粉的苦香往他鼻子里钻。
第三日寅时，洞外传来噼啪的劈柴声。
玄苦扒着岩缝往外看，叶清歌抱了堆干柴堆在洞口，柳叶镖在她指间转得飞快：不出，就烧。
叶姑娘！杀人犯法！玄苦声音发颤。
杀的是蛇。叶清歌抬头，月光在她脸上割出冷硬的棱线，你若烧死了，算意外。
面板适时弹出提示：持续逃避职务责任，世俗进度+0.05/时辰。玄苦看着红色数字慢悠悠往上涨，胃里饿得火烧火燎——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我出！我出还不行吗？！
岩洞外的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玄苦扶着岩壁爬出，苏月凝抱臂站在洞口，手里捏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青衫。
他接过时手抖得厉害，青布擦过指尖，像擦过前世公司的工牌。
穿上。苏月凝的语气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