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苦摸了摸脖子,那里还挂着老禅痴塞给他的旧佛珠:我只是......不想看小沙弥们饿肚子。
叮——
面板提示音在耳边炸响时,玄苦差点打翻茶盏。
红色进度条从2.96跳到3.11,金色的佛法进度却只涨了0.03。
他盯着面板上因主动承担职责产生使命感的批注,突然笑出声:合着菩萨显灵,也算俗事?
三日后的晨钟比往日响得更久。
玄苦站在斋堂前,手里攥着一叠写满名字的竹片——那是苏月凝所谓的奖励:管理全寺薪酬发放。
慧通举着铜锣在他旁边蹦跶,铜锣声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:年终考评开始!
首座师父种了三亩青菜,记五分!
等等!玄苦扯住慧通的僧袍,种青菜是分内事,怎么能算绩效?
苏小姐说,慧通踮脚凑近他耳朵,要学世俗商行的多劳多得,不然首座师父总偷溜去后山抓兔子。
玄苦望着排成队的僧人:有抱着一摞经卷的知客僧,有提着两桶新水的行脚僧,甚至连老禅痴都扛着竹扫帚站在队尾,扫帚上还沾着半片枫叶。
他捏着笔在竹片上画钩时,突然想起前世公司的绩效考核表,笔尖在玄苦那一栏顿住——苏月凝不知何时在表头加了行小字:总执事统筹全局,积分∞,永不考核。
这算哪门子奖励?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,算盘珠子弹在案上蹦出脆响,合着我从敲木鱼的,干成了管考勤的?
这叫制度创新!苏月凝的声音从人群后飘来,她举着块新做的木牌,红漆写着金山寺功德积分榜,我打算推广到苏家商行,柳姐姐说还能给地方官做参考......
反对者,积分清零。叶清歌的声音更冷,她倚着斋堂柱子转匕首,刀尖在地上划出火星,比如总执事要是敢罢工......
玄苦望着满墙新挂的积分榜,忽然觉得那些墨迹都在笑。
他摸出怀里裂了缝的木鱼,敲了两下——面板这次没响,只有老禅痴的扫帚声从后院传来,扫得落叶沙沙响:小和尚,你把慈悲写成KPI,佛知道么?
深夜的大雄宝殿空无一人。
玄苦坐在莲台上,手里的木鱼只剩半块,裂口里塞着片白天捡的枫叶。
烛火在佛像金漆上跳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望着面板上跳动的红色警告:检测到佛在俗事认知倾向,佛法进度获取效率-20%,世俗事件响应速度+30%,喉结动了动。
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......他低声念着,指尖摩挲木鱼上的裂痕。
你终于触到门槛了。老禅痴的声音像片落在他肩头的落叶,可门后是佛,还是......
殿外的风突然大了,吹得烛火啪地灭了一盏。
玄苦望着黑暗中面板的红光,忽然听见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慧通,边跑边喊:师兄!
苏小姐说,明日要开功德积分制宣讲会,让你准备讲稿!
他摸着怀里半块木鱼,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。
面板上的红色警告仍在闪烁,像极了前世公司楼下的加班提示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