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苦的呼吸突然重了。
他想起师父圆寂前攥着他手腕的手，想起布条上8.9的佛气残留，想起游方僧说的“魂飞魄散”——原来佛骨之谜，早在他穿僧袍前，就渗进了宫墙里的血。
“阿七的玉佩。”柳如眉指了指阿七颈间晃动的青玉，“给我。”
玄苦接过玉佩时，面板再次炸响。
这次不是金光，是刺目的暗红：“佛气残留：9.5（枯禅子贴身佩戴，含怨念执念）”。
他捏着玉佩的手发颤——哪里是佛气？
分明是被怨气腌透的魔！
“心障局。”玄苦突然开口。
他扯下慧通新做的焦布袈裟套在身上，半块木鱼敲得噼啪响，“慧通，去藏经阁取《往生咒》经筒。叶清歌，把地窖灯全灭了。”
子时三刻，地窖里只剩一盏豆油灯。
慧通的经筒在窖外转得嗡鸣，玄苦披着焦布袈裟，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投在阿七脸上像尊破碎的佛。
他捏着半块木鱼，用师父念往生咒的调子低语：“枯禅子，你执念太深......”
“别念！”阿七突然蜷缩成团，指甲抠进砖缝里，“他会听见的！”
“他若真能听见，”玄苦的木鱼重重磕在石阶上，“为何不来救你？”
阿七的眼泪砸在铁环上，溅起细小的锈花：“他说......牺牲我，才能测出契主真心！”
玄苦的喉咙发紧。
他蹲下来，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泪：“那你愿不愿......换条路走？”
阿七抽噎着点头，声音细得像游丝：“真骨被藏在......寒山别院地窖。”
话音未落，玄苦眼前红光一闪。
面板弹出刺目的提示：“因主动挖掘佛骨线索，世俗进度+0.20”，红色进度条从3.91跳到4.11，像道抽在他脸上的鞭子。
“连破案都算还俗KPI？”玄苦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，正要扶阿七起来，却见她瞳孔突然涣散，嘴角渗出黑血。
“师父......饶命......”阿七的手攥住他僧袍，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，“噬心蛊......”
玄苦探她脉门，只觉一股阴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钻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窖顶的砖缝里渗出几丝黑血——是蛊虫破体而出的痕迹！
“枯禅子连孩子都下毒！”玄苦的僧袍被阿七攥得皱成一团，他望着她逐渐冷去的手，突然笑了，“好，你要佛骨？贫僧这次，亲自给你送过去。”
后半夜的山风卷着松涛。
玄苦站在大雄宝殿前，望着东南方若隐若现的寒山轮廓。
叶清歌的银镖擦着他耳际钉进柱子，苏月凝的账本被风吹得哗啦响，柳如眉的密档在她手里攥出了褶子——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阿七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牌，面板突然叮咚一声：“检测到强烈佛怨交汇，佛光探测冷却缩短50%”。
月光落在他肩头，像师父敲木鱼时扬起的碎光。
“走。”玄苦转身，僧鞋碾过满地松针，“去寒山别院。”
苏月凝在他身后翻找包袱，玄苦听见铜锁碰撞的声音——她竟背了口小木箱，箱角露出半截算盘。
山风掠过林梢，传来若有若无的佛号，混着远处地窖里枯骨的幽光，在夜色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