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禅子的笑声从阴影里漫出来,像破了洞的铜钟:师弟!
你终于来了!他披着件看不出颜色的袈裟,胸口的经文正像活物般蠕动,九凤还恩契是师父为你设的还俗劫——唯有历尽红尘,心骨相融,才能成佛!
玄苦的指甲掐进掌心:那阿七呢?你用噬心蛊杀她!
牺牲是证道之薪!枯禅子的骨杖重重砸在地上,石室四壁突然浮现出九道虚影——苏月凝伏在案前拨算盘,叶清歌的剑刃滴着血,柳如眉在烛下批红,还有几个玄苦没见过的身影:穿医袍的姑娘在熬药,穿狐裘的少女偷吃供果......每一幕都像根针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面板疯狂闪烁:因直面命运真相,佛法进度波动+0.05,世俗进度+0.30。
红色进度条已经爬到了4.41,像团烧红的铁。
你错了。玄苦突然开口。
他望着枯禅子发红的眼睛,若真佛骨在心,你为何执着于相?
枯禅子的动作顿住。
你师父逐你下山,不是因偏心。玄苦摸出半块木鱼,指腹蹭过边缘的裂痕,是因你看不见——佛在扫地,佛在算账,佛在救人。
你修的是骨,我修的是事。
他话音刚落,胸口突然泛起金光。
那光很淡,却像根线,一头系着他,一头系着悬浮的佛骨。
胡说!枯禅子的骨杖抡起来,带起一阵腥风。
叶清歌旋身截住,却被突然从石壁窜出的经文锁链缠住脚踝。
她咬着牙去拔银镖,锁链却越勒越紧,在她小腿上勒出红痕。
玄苦闭了眼。
他没看佛骨,没看枯禅子,只是用拇指摩挲木鱼的裂痕,低声念: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。
探测视野里,整座石室的佛气残留突然动了。
那些凝结在石壁上的、锁在骨杖里的、甚至飘在空气里的金光,像江河归海般涌向他的手——原来佛意,从未离开过人间烟火。
枯禅子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望着自己胸口蠕动的经文,眼中的金光一点点暗下去:我......修错了?
佛骨突然发出嗡鸣。
白光碎成星子,散在石室里,只余下道古音回荡:心契者得,执相者失。
玄苦睁开眼时,莲台已经空了。
面板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:真佛骨消散,世俗进度+0.50,进度条刷地跳到4.61。
他苦笑着摇头:合着我悟了,系统还当我犯罪?
玄苦!苏月凝的尖叫划破空气。
他抬头时,正看见头顶的石砖簌簌往下掉,尘土迷了眼。
柳如眉拽着他往石壁跑,指尖戳着岩壁上的刻痕:这里有字——九凤归心,方见真门。
地窖的崩塌声越来越响。
玄苦望着石屑纷飞的头顶,又看了眼石壁上的字,喃喃:九凤归心...
远处,沈清瑶端着药碗刚转过山弯,小棠叼着半块供果从钟楼窜下来,公主的鸾驾正碾过山门的青石板——九道身影,正朝着同一个方向,缓缓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