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屑劈头盖脸砸下来时,玄苦正伸手去接柳如眉指腹下的岩壁刻痕。九凤归心,方见真门八个字被石粉糊了半面,他指尖刚碰到归字,山外突然飘来一缕苦杏仁混着艾草的药香。
寒髓毒发作!需佛骨镇脉!
这声喊像根银针扎进耳膜。
玄苦抬头,就见林雾被撞开道豁口,一辆青布药车冲出来,驾车的女子鬓发散乱,素白裙角沾着泥点——正是沈清瑶。
她左手攥着半块发黑的药杵,右手缰绳勒得指节发白,车后三罐药汤震得哐当响,竟在山壁上撞出条裂缝。
她怎么...玄苦话没说完,心口突然发烫。
那缕佛意残光从他丹田窜到指尖,像根看不见的线,正牵着沈清瑶腰间的药囊轻轻晃动。
药囊上绣的并蒂莲纹泛着淡金,与他掌心木鱼裂痕的光色如出一辙。
是契在引她。柳如眉按住他手背,九凤契不是血盟,是业力相缠。
苏月凝突然扯他袈裟下摆:那剩下的五个呢?
方才小棠撞塌西墙时我看见,公主的鸾驾停在山门外,车帘子掀开条缝,她手里攥着求姻缘的红绳!
还有魔教那个疯丫头,我闻见松油味了——她肯定在烧后山的林子!
话音未落,佛堂方向传来当啷一声铜铃乱响。
玄苦转头就见狐妖小棠叼着半块桂花糕从断墙里钻出来,身后叶清歌提着染血的银镖穷追不舍,两人撞翻了香案,供果滚得满地都是。
小棠尖着嗓子喊:清歌姐姐别打!
我、我知道地窖有密道!
密道?玄苦刚要追问,山门外突然传来凤哨声。
公主的鎏金鸾驾碾过青石板,车辕上挂的珍珠帘被掀开,穿茜色宫装的少女探出头,鬓边步摇乱颤:送子和尚呢?
本宫昨日求的姻缘签说今日要见真命,你可不许躲!
谁躲你了!玄苦额角青筋直跳,刚要开口,后山突然腾起火光。
穿黑纱的魔教圣女踩着烧红的断枝跃过来,手里举着个翡翠酒壶,笑起来像夜猫子:小和尚,喝了这壶同心酒,我就告诉你佛骨藏哪了——哦对了,你那九个老婆,我都给她们准备了贺礼呢~
贺你个头!苏月凝抄起算盘就砸,这是金山寺,不是你家招亲楼!
石顶传来更剧烈的轰鸣。
玄苦抬头,看见裂缝里漏下的天光正一点点收窄——地窖要塌了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突然发现沈清瑶正扶着药车踉跄,唇角泛着青紫色的泡。清瑶!他扑过去要扶,却被对方腕间的寒毒冰得缩回手。
寒髓毒...沈清瑶咬着牙,从药囊里摸出个陶瓶,我、我本想取佛骨镇脉...可、可...话没说完,她突然剧烈抽搐,陶瓶摔在地上,药粉混着血珠溅在玄苦鞋尖。
玄苦的探测视野突然弹出红光:目标生命体征:32%(临界值20%)。
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指尖刚触到沈清瑶腕脉,佛光探测自动展开:佛气残留:7.1(曾接触佛骨真匣内衬)。
原来她早被佛骨气息浸染,今日毒发不是偶然,是佛骨消散引发的业力反噬。
救人,算不算俗事?他望着面板上4.61的红色进度条,喉咙发紧。
系统没回答,但沈清瑶的指甲已经掐进他手背,疼得他倒抽冷气。管他呢!玄苦一咬牙,扯下袈裟下摆蘸了药车旁的温水,敷在她颈后大椎穴上,药师灌顶真言曰:南谟薄伽伐帝...阿鞞舍鞞...鞞杀社
经声一起,沈清瑶的抽搐竟缓了。
她腕间的寒毒化作白雾散进经声里,药车上的陶罐突然嗡嗡作响,罐口浮起层淡金色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