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苦的后颈瞬间冒了冷汗:“您...看得见?”
“两进度如秤,心为秤砣。”鉴真缓步走近,锡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空响:“你若偏执出家,是逃避;沉迷俗务,是沉沦。”他伸手,指腹轻轻碰了碰玄苦心口的玉符:“心不动时,进度不过是纸面上的墨。”
话音未落,鉴真已转身离去。
玄苦这才发现他脚边落了半卷经——《金刚经》的批注,墨迹还未全干:“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——不住佛,不住俗,方见真我。”
他捧着经卷坐到天亮,直到面板“叮”的一声:“因哲学思辨产生精神波动,世俗+0.05”。
红色进度条颤巍巍爬到4.96时,玄苦终于没忍住,把经卷拍在供桌上:“连思考都算?!”
次日清晨,玄苦把玉符塞进苏月凝怀里:“你管钱,你保管。”
苏月凝捏着玉符的手顿了顿,突然笑出声。
她伸手戳了戳玄苦发顶翘起的呆毛:“你当我苏月凝缺这点押银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茶盏上的雾气:“我要的,是你说一句‘我信你’。”
他又把玉符递给柳如眉:“你有朝廷背景。”
柳如眉却将玉符推回他掌心,指尖拂过他腕间的佛珠:“我在掖庭局当差时,见过太多人把责任推给别人。”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我要的,是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风口里。”
最后,玄苦把玉符递到叶清歌面前。
杀手垂眸看了片刻,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。
她的指节因为常年握刀而有些变形,却把玉符轻轻按回他心口:“你若丢了。”她抬头时,眼底的冷意淡了些:“我就杀了你。”
山风卷着晨钟撞进院子时,玄苦突然笑了。
他把玉符系在腰间,佛珠和玉符碰出清响:“合着你们都不想要,就想看我扛着?”他低头抚过玉符上的刻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行吧,这烂摊子,我接着。”
面板静默了片刻,金色进度条终于颤巍巍往上爬了0.01。
深夜,玄苦坐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后敲木鱼。
供桌上的烛火晃了晃,他眼前突然浮现金色光网——香客们的祈愿像红线,小沙弥们的早课声是金线,苏月凝算帐时的算盘声、柳如眉翻卷宗的沙沙声、叶清歌磨剑的嗡鸣...所有声音都织成一张网,把他和整座金山寺捆在一起。
“原来佛不在进度条。”他望着那光网,木鱼声突然顿住,“而在这些‘事’里。”
“检测到‘系统认知颠覆’倾向——”
面板的警告声炸响时,玄苦差点把木鱼砸在地上。
红色进度条的边缘腾起淡红的光,提示框里的字刺得他睁不开眼:“世俗进度获取效率+50%”。
“我越明白,越要还俗?!”他抓了抓乱发,突然听见山外传来号角声。
那声音像破了洞的铜锣,混着噼啪的火光。
玄苦掀开窗帘,正看见山脚下腾起一片红光。
火光里,枯瘦的身影柱着骨杖,袈裟被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师弟!”
那声音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,穿透晨雾撞进耳朵:“你不交心骨,我就屠尽九女,炼她们的命格来补——”
玄苦握紧腰间的玉符,木鱼在掌心硌出红印。
他望着山脚下的火光,突然笑了。
“这佛,是真不好当啊。”
晨钟恰在此时撞响。
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听见玉符在掌心轻轻发烫——九道细线在光网里缠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