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的火光刺破晨雾时，玄苦正攥着木鱼蹲在大雄宝殿的窗台上。
供烛在他身后投下摇晃的影子，照得腰间玉符上的九只凤纹忽明忽暗。
师弟！那道破锣似的声音裹着腥风撞进院子，惊得檐角铜铃乱响。
玄苦指尖的木鱼啪嗒掉在青石板上，骨碌碌滚到门槛边——他望着山脚下那道枯瘦身影，袈裟被火风吹得猎猎翻卷，骨杖尖端挑着半块焦黑的伪佛骨，突然想起昨夜面板弹出的警告：世俗进度获取效率+50%。
是枯禅子。叶清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。
杀手不知何时立在廊下，绣着暗纹的劲装裹着紧绷的肩背，手中匕首正缓缓刮过刀鞘，三百死士，七成带毒囊，三成扛火油桶。她抬下巴指了指东坡方向，骑兵藏在草窠里，马蹄铁包了布，但压断的草茎还带着露水。
玄苦弯腰捡起木鱼，指腹蹭过上面新崩的豁口。
苏月凝的算盘声紧跟着炸响——首富之女抱着半人高的账本从偏殿冲出来，发簪歪在鬓角，沙包五十袋、滚木二十根、粪水十桶！她啪地甩开一张《金山防御预算表》，笔尖戳在粪水那一栏，东坡草坡最陡，泼粪水能滑翻骑兵马蹄，比滚木省三倍人力！
柳如眉的身影从另一侧转出来，袖中密图展开时带起一阵墨香。
被贬宫官的手指在图上点出三个红点：禁军最快两日后到。她抬眼时，眼尾那点朱砂被火光映得发红，我们要守十二个时辰。
山风卷着焦糊味灌进院子。
玄苦望着三人，忽然想起昨夜那片金色光网——苏月凝拨算盘的脆响、叶清歌磨剑的嗡鸣、柳如眉翻卷宗的沙沙声，此刻全在他耳边炸成轰鸣。
面板突然浮现在眼前，红色进度条像条吐信的蛇：因备战状态，世俗进度+0.10/时辰。
连等援军都算KPI？他抓了抓乱发，突然笑出声。
晨光里，他的目光扫过叶清歌腰间的淬毒短刃，苏月凝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柳如眉袖中露出半截朱笔，最后落在自己掌心的木鱼上——那道裂痕里，还卡着半粒去年敲木鱼时崩进去的香灰。
既然系统要我入世...他伸手按住腰间玉符，九道细线在光网里缠得更紧，那这次——我入个彻底。
玄苦闭上眼。
佛光探测的金网铺天盖地涌来：东坡草丛的怨气值5.6（昨夜叶清歌埋的尸体），火油桶的佛缘0.0（浸过狗血），敌将甲的佛气残留3.1（偷过伪佛骨）...他猛地睁眼，指向东坡：月凝，带人把粪水全泼到东坡！
慧通，你带小沙弥去坡后敲木鱼念《往生咒》！
苏月凝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：二十个杂役，两个时辰泼完——记你账上！她转身时发簪叮地落在玄苦脚边，却头也不回地跑向柴房。
叶清歌的匕首突然抵住玄苦咽喉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：夜袭的人选。
挑佛气残留4.0的。玄苦指了指佛光网里几个亮红点，他们碰过真佛骨，最怕因果。
杀手的唇角极轻地勾了勾，转身时带起一阵风，腰间银镖撞出清响。
柳如眉将密图折成小方块塞进玄苦手里：每两个时辰报一次伤亡，我去偏殿写战报——她顿了顿，指尖掠过他腕间佛珠，你若撑不住
撑不住就敲木鱼。玄苦晃了晃手里的木鱼，反正系统爱记KPI。
山脚下的号角声骤然拔高。
归骨会死士举着火把冲上东坡，马蹄声震得山石簌簌往下掉。
玄苦扒着墙头往下看——第一波骑兵刚踏上草坡，粪水混着腐臭味哗啦泼下，马蹄在湿滑的泥地里直打滑；坡后突然飘来《往生咒》的吟诵声，混着若有若无的呜咽，像是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