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！
是鬼差索命！前排骑手突然坠马，抱着头往林子里钻。
后面的死士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，火油桶砸在石头上，溅起的火星引燃了草叶——偏巧风往山外吹，火势竟顺着溃兵的退路烧了过去。
叶清歌的身影在火光里一闪而过，像道黑色的闪电。
玄苦望着佛光网里那些亮红点逐个熄灭，突然想起前世加班时做的Excel表——进度条跳动的样子，倒和现在面板上的世俗进度+0.5有几分像。
你用佛意设局？！
枯禅子的怒吼震得瓦当乱掉。
玄苦转头时，正看见那疯癫僧人撞破山门，骨杖上的伪佛骨裂成碎片，我要剜出你心骨！骨杖带起的风声刮得他脸颊生疼，玄苦却没躲——他摸出怀里的玉符贴在胸口，另一只手举起木鱼，轻轻敲了半下。
应无所住，而生其心。
金光在他眼前炸开。
佛光网里，苏月凝在算退敌香火费，算盘珠子串成金线；叶清歌在埋新尸体，银镖划出银弧；柳如眉在写战报，朱笔点出红点...九道光影汇进玉符，化成一道金色洪流，撞在枯禅子胸口。
疯僧的袈裟刺啦裂开，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经文——那些用血写的佛字正片片剥落。
他踉跄着后退十步，突然捂住嘴，一块焦黑的伪骨噗地吐在地上：三十六年...我吞了三十六块假骨...
玄苦蹲下来，把沈清瑶给的药递过去：治心病的药，比佛骨管用。
枯禅子攥着药瓶，眼泪砸在焦骨上：我修的...不是佛，是恨？
面板突然弹出提示：因度化执念者，佛法进度+0.10，世俗进度+0.20。
玄苦望着那两行数字，突然笑出了声：连救人都双倍扣KPI？他伸手扶住枯禅子的胳膊，不过...够了，我认了。
晨光破晓时，归骨会残部举着白旗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苏月凝叉着腰站在山门前，手里的账本被风吹得哗啦响：每人赎金五两，伤的减半——慧通，记清楚了！柳如眉靠在廊柱上写战报，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；叶清歌蹲在墙角埋尸体，挖出来的新土堆得整整齐齐。
玄苦抱着半块木鱼坐在废殿的莲台上。
面板浮在眼前，佛法进度97.18，世俗进度5.16。
他望着山门方向，听着苏月凝的算盘声、柳如眉的笔尖声、叶清歌的铲土声，忽然想起师父圆寂前说的话：小苦啊，佛在木鱼里，也在人间烟火里。
晨雾散尽时，老禅痴扛着扫帚从他身边走过，哼着跑调的佛偈：木鱼敲尽时，佛在万人中...
玄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鱼——那道裂痕里，不知何时落了粒新的香灰。
他轻轻敲了敲，破碎的木鱼发出沙哑的响，混着山门外的人声，倒比从前更清亮了些。
晨光洒在废殿残瓦上，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暖黄。
玄苦摸出腰间的玉符，九只凤纹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。
他把木鱼放在腿上，望着东方泛起的朝霞，忽然觉得——这木鱼，敲不敲的，好像也没那么要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