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古代言情 > 九凤缠僧:贫僧真的只想敲木鱼 > 第21章 木鱼敲尽时,佛在万人中

第21章 木鱼敲尽时,佛在万人中(2 / 2)

月光漏进窗棂,在匣盖上投出个模糊的圆,像极了当年九凤殿里的铜钱。

柳如眉离寺那日下着小雨。

她穿着新制的钦差官服,腰间铜印撞着佩玉,叮咚响得像从前查案时敲的惊堂木。

玄苦递过个粗布药包,扎口的麻绳还带着灶火的余温:“里面有夜交藤、酸枣仁,你批折子到三更,泡一盏喝。”

柳如眉接过药包,忽然踮脚摸他额头:“没发烧?从前我问你要账本,你能躲到钟楼顶上。”

“现在钟楼顶上有蜂窝。”玄苦指着后山,雨雾里能看见几个小沙弥举着长竿捅蜂窝,“上个月被蛰了三个,我得盯着。”

柳如眉笑出泪来。

她抹了把脸,铜印在雨里泛着冷光:“朝廷要调我去北境查军饷,顺路问一句——若他们要你当国师呢?”

“我得看着药。”玄苦指了指厨房方向,烟筒里正冒起青雾,“糊了。”

雨丝落在柳如眉的官帽上,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九凤殿,玄苦抱着账本躲在佛像后,袈裟下摆还沾着叶清歌的血。

那时她觉得这和尚懒得没救,如今看他站在雨里,粗布短褐被打湿,倒比当年敲木鱼时更像尊佛。

“那你,到底是不是佛?”她问。

玄苦望向山门外。

雨幕里,有妇人抱着孩子问知客僧怎么算活账,有书生捧着状纸说自家田界被占,有药农背着药箱打听寺里的医方。

他摸出怀里的新木鱼——是老禅痴用后山的檀木削的,敲起来嗡鸣像晨钟。

“你说呢?”他轻敲木鱼,声音混着雨声、人声、药香,漫进雨幕里。

雪落的夜来得突然。

老禅痴扫完最后一片落叶时,扫帚还攥在手里。

他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,像往常一样眯着眼,只是没再念叨“素斋馆的账要算清”。

玄苦摸他的手,还温着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。

他守了三日灵。

第一夜,他给老禅痴换了身干净僧衣——是叶清歌连夜缝的,针脚比他补的袈裟还细。

第二夜,他把老禅痴扫了十年的破扫帚供在灵前,扫帚杆上还留着当年补的麻绳,是苏月凝教他打的结。

第三夜,他敲着老禅痴送的檀木木鱼,一下一下,敲得雪落满阶。

第四日清晨,木鱼突然哑了。

玄苦把木鱼凑到耳边摇了摇,没听见木屑响动。

他望着雪地里的新坟,坟前的松柏挂着雪团,像老禅痴从前扫不净的落叶。

“您倒会挑时候。”他笑,把木鱼轻轻放在坟头,“以后素斋馆的账,我接着算;后山的菜,我接着浇;叶姑娘的镖囊,我接着换红穗子——活的绩效考核,没个尽头。”

他转身下山时,雪停了。

晨光漫过山林,远处有九个身影立在山脚下。

穿月白裙的是苏月凝,抱刀的是叶清歌,着官服的是柳如眉,还有医仙的药篓、商女的珠钗、宫官的玉牌……她们没走近,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,像当年在九凤殿外等他签契。

玄苦摸了摸腰间的九凤铜钱。

铜片被体温焐得温热,刻着的九只凤凰纹路早被磨得模糊,倒像朵开败的莲花。

他对着山风轻声问:“师父,这趟‘还恩’,我算还清了吗?”

山风卷着雪末掠过他的短褐,吹得坟头的木鱼轻轻晃动。

没有回答,只有晨钟从金山寺里传来,混着素斋馆的饭香、后山菜田的泥土气、以及山门外越来越近的人声——那是新的一天,新的俗事,新的佛。

而曾经在他眼前跳动的进度条,不知何时已化作了眼底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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