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婆婆回头,比划着:你修我屋,我拜你影。
她指了指佛像,又指了指玄苦的影子——那尊小佛,眉眼竟和他有几分相似。
玄苦突然怔住。
他曾以为佛在晨钟暮鼓里,在经卷木鱼间,此刻却看明白:佛在哑婆婆每日擦拭的虔诚里,在石头扫净每片落叶的认真里,在苏月凝算清每笔账目的周全里。
他转身要走,腰间的九凤铜钱突然发烫。
低头看面板,金色和红色进度条竟同时跳了跳——【世俗+0.01】【佛法+0.01】。
他没敲木鱼,没念佛经,甚至没做什么“俗事”,只因为...他看见了“人心向善”。
是夜,叶清歌的梦魇来得更凶。
玄苦刚端着药碗推门,就见她挥刀劈向虚空。
刀风卷得烛火乱晃,她的眼睛瞪得通红,泪水混着冷汗往下淌:“别过来!我不要杀你!”
他顾不上面板警告,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腕。
刀鞘硌得他掌心生疼,却比不过她指尖的冷。
“清歌,是我。”他贴着她耳边念《心经》,声音轻得像片雪,“别怕,我在。”
识海骤然清明。
玄苦眼前闪过碎片——雪地里一片红梅,少年穿着月白锦袍,心口插着柄断刃。
他的手还攥着半截佛珠,血珠顺着断线的珠子往下滴,却笑得极轻:“清歌...替我...活下去...”
而行凶者的背影,分明是叶清歌。
可她握刀的手在抖,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,像是被什么力量硬按下去的。
玄苦猛地抽回手,后背抵着墙滑坐在地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,他终于明白:叶清歌不是凶手,是被人当作刀的祭品。
有人用蛊虫封住她的记忆,让她反复梦见自己杀人,用杀业喂养蛊虫,最后
“清歌。”他望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,喉咙发涩。
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她睫毛上还挂着泪,像片沾了露的寒梅。
佛前,玄苦的木鱼停在膝头。
他望着香灰落在蒲团上,忽然想起哑婆婆的话。
原来佛不是逃避俗事的借口,是面对俗事时的慈悲。
面板上,世俗进度条静静停在29.8。
他摸了摸腰间发烫的九凤铜钱,轻声道:“这次...贫僧不躲了。”
山外,梅林深处。
一袭白衣立在雪中,袖中剑穗滴着血,在雪地上连成串红珠。
他望着金山寺的灯火,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,指尖抚过腰间玉佩——半枚和玄苦手中残片严丝合缝的玉佩。
“寒梅剑冢...”他低喃,声音被风吹散在梅香里,“终于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