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顺着僧袍往下淌,在雪地上晕开大片暗红,像极了那些女尸身下的血梅。
他跌坐在地,望着对方染血的剑尖,突然笑了:“您看,这血和替身们的血,味道是不是一样的?”
“住口!”寒夫人的剑尖抵住他咽喉,指尖却在发抖。
洞壁阴影里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玄苦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,就见那人身着褪色的剑奴服,喉间缠着渗血的布条——是哑剑奴。
对方跪坐在地,用剑尖在雪上划出四个血字:“蛊核在心”,又指了指自己被割去舌头的喉咙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雪面上。
“您连他都骗。”玄苦望着哑剑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也是替身,对不对?您说不听话就割舌,所以他只能用剑说话。”
寒夫人的剑尖晃了晃。
玄苦突然想起金山寺老方丈说过的话:“佛渡众生,不是用经幡隔开红尘,是用佛心跳进红尘。”他扯下腰间木鱼,指腹擦过开裂的木身——这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,“敲不响就敲,敲得响就念,木鱼声里,自有渡人的路。”
“若有众生,堕恶道中……”他盘坐在百剑中央,木鱼声混着血沫溅在雪上,“愿以我心,代受其苦……”
第一声木鱼响时,最近的剑刃突然颤了颤,一滴血珠顺着刃尖坠下,正落在玄苦脚边。
第二声木鱼响时,百剑齐鸣,血珠成串坠落,像极了佛前垂落的念珠。
他忽然觉得疼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“众生无边誓愿度……”
叶清歌的卧房里,她突然攥紧了被角。
原本混沌的识海里,一缕金光正缓缓穿透黑雾,黑雾中传来极轻的“痛”,像是幼兽的呜咽。
寒夫人退了三步。
她望着百剑上滴落的血珠,望着玄苦染血的僧袍,突然笑出了声:“好个佛心!好个渡人!你破了我的杀阵又如何?”她反手抽出背后长剑,一剑劈向洞顶的地脉锁链,“这剑冢埋了八代替身,今日便连你们一起埋!”
地动山摇。
玄苦抬头,见洞顶巨石正簌簌坠落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望着叶清歌识海方向——那里有九道微光正穿透黑雾,像九盏小灯,将一团黑虫缠得越来越紧。
他撑起染血的木鱼,最后一声经咒混着血沫吐出口:“清歌……醒过来……”
巨石砸落的轰鸣中,他听见自己木鱼裂开的轻响。
意识消散前,他模模糊糊看见,叶清歌的睫毛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