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:外面......是什么样?
苏月凝愣住。
她望着叶清歌眼尾未干的泪,突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:有账本,有粥铺,有孩子追着糖画跑,见着生面孔就喊姑姑。
叶清歌的嘴角动了动,像要学那些孩子笑,却先落下一滴泪。
那滴泪砸在雪地上,溅起细小的冰珠,滚进玄苦的掌心。
他突然觉得疼没那么厉害了,连伤口渗血的痒都带着点暖。
再醒过来时,玄苦闻到浓重的药味。
他眯眼,看见梁上的蛛网在风里晃,听见柴房外有麻雀扑棱翅膀。
转头就见叶清歌蹲在灶前,正笨拙地捏着药铲搅药罐,手腕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,却把药铲握得像握剑。
醒了?她没回头,声音还是冷的,可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玄苦想坐起来,却扯动伤口倒抽冷气。
这时他看见眼前浮起金色光条,原本的佛法进度条旁多了行小字:【情劫渡人者,启心灯续缘——每救一人,未来俗事增效10%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出声,笑得伤口又渗出血:好个奖励,合着以后谁喊救命,我都得跑快点?
吵。叶清歌把药碗塞到他手里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,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。
玄苦低头看药碗,见碗底沉着颗蜜枣——他从前总说苦药得配蜜枣,没想到她记着。
三日后的清晨,玄苦在柴房熬药。
叶清歌蹲在门槛上,看他用木棍拨弄灶火。
青烟裹着药香飘起来,她突然问:如果有一天,我被人追杀,你会不会推开我?
玄苦搅药的手顿了顿。
他望着灶里跳动的火苗,想起那日她举着戒棍替他挡落石的样子,想起她刺向寒夫人时颤抖的手,想起她蹲在他床前换药时,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。
不会。他说,用木棍挑起块炭扔进灶里,火星噼啪炸开,我会站在你前面,说——我老婆,轮不到你们动。
叶清歌没说话。
玄苦以为她又要像从前那样冷着脸,却见她起身走向墙角的铁砧,拿起锤子敲敲打打。
傍晚时,他在灶台边发现一柄新打的金镖,镖尾刻着歪歪扭扭的管家二字。
山门外,小贩石头正带着一群孩子唱新学的童谣:木鱼响,管家忙,一棍扫清天下账——孩子们的声音像雀儿扑棱翅膀,撞碎了山间的雾。
叶清歌站在柴房门口听了会儿,转身时嘴角还挂着没完全收起的笑。
这日午后,玄苦在后山采药。
他蹲在溪边拔车前草,忽然心口一热。
他摸向怀里,那里贴着师父留的木鱼碎片,碎片下压着半块佛骨——从前只觉得凉,此刻却像被人握在手心焐过,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玄苦望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,僧袍已经换了干净的,发梢沾着草屑。
远处传来苏月凝喊他的声音:玄苦!
账房的算盘又丢了!他叹气起身,却在转身时瞥见叶清歌从林子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两尾刚钓的鱼,发间沾着片银杏叶。
山风掠过,佛骨在他心口又烫了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