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着木屐踏进禅房,发间珍珠步摇乱颤,手里还攥着算盘,叶清歌守后山西边,柳姑娘管药典,沈医仙熬药,小桃点灯——玄苦,你就负责敲你的木鱼。
叶清歌倚在门框上,刀鞘轻磕着靴底:今夜开始,我守灯。她瞥了眼玄苦苍白的脸,你要是敢晕过去,我就把你绑在佛前敲木鱼。
七夜的灯油在佛前堆成小山。
玄苦靠在蒲团上,怀里抱着那枚裂了道缝的木鱼。
每夜子时,他便开始敲——第一声轻,像春溪破冰;第二声沉,似古钟回响;到后来,木鱼声裹着香火味漫出禅房,惊得檐角铜铃都跟着颤。
老药怪,他敲到第五夜时,声音已经哑了,你徒弟傻,但不坏。
你若还有一口气,就回来骂她。
第七夜三更,香灰突然簌簌落进香炉。
玄苦的木鱼咔地裂开条缝,却见那盏心灯的火苗骤然缩成豆大,又轰地炸开,映得满室金光。
床榻上的老药怪突然动了动手指。
沈青黛扑过去时,撞翻了药炉,药汁泼在老药怪手背,他竟皱了皱眉:青黛......药太苦。
师父!沈青黛的哭声震得烛火乱晃。
老药怪缓缓睁眼,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她哭花的脸:傻丫头......为师错了。
医者难自医,情字最伤人。
玄苦靠在墙上,看着面板突然泛起金纹。
【检测到众生愿力反馈,余韵光点机制激活:每夜自动补回佛法+0.1~0.3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发怔,直到小桃扑进他怀里,带着奶香的发顶蹭得他鼻尖发痒。
数日后,老药怪能喝稀粥了。
沈青黛却没回医馆,反而在别院角落搭了个竹棚,檐下挂着施药的木牌。
玄苦蹲在棚子外看她给老妇人扎针,见她手法利落,连药包都系得方方正正。
怎么不回去?他摸了摸竹棚的柱子——是叶清歌砍的竹子,切口平齐得像用刀削的。
沈青黛没抬头,往药罐里添了把艾草:九凤契绑的不是人,是命。
你说我是老婆,那......总得管你死活。她舀了碗药递过来,药面浮着枚金镖——是叶清歌的标记,趁热,管家。
玄苦接过药碗。
碗底还温着,像小桃焐过他的手。
他喝到一半,忽听山门外传来童谣:木鱼响,药炉忙,管家救人不还乡——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风掀起他的僧袍角,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中衣——那是苏月凝让绣娘连夜赶制的,说和尚穿破衣服像叫花子。
可这笑里,已没了从前的怨。
当夜,玄苦在禅房敲木鱼时,突然觉得心口发烫。
他掀开僧衣,见锁骨下方泛着淡金,是佛骨的位置。
识海里的金光原本像团暖云,此刻却淡得像要散了——他摸了摸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
许是累着了。他对着面板嘟囔,却见金色进度条缓缓爬到38.1,红色的42.3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窗外,叶清歌的刀光掠过檐角;远处,苏月凝的算盘声混着药香飘来;竹棚里,沈青黛在给小桃扎头发,发间的野花颤巍巍的。
玄苦放下木鱼,摸了摸发疼的太阳穴。
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佛在俗事——或许不是敲多少木鱼,而是......
咳!他又咳了两声,笑着躺回床上,而是被一群麻烦追着跑,还甘之如饴吧。
月光漫过窗棂时,他听见面板轻轻叮了一声。
【余韵光点激活:佛法+0.2】
可他没看见,识海中那团淡金的光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