哄人睡觉......他突然笑了。
深夜,九凤别院的钟楼传来三更梆子声。
玄苦站在高台上,怀里抱着那个叫阿豆的瘦娃娃。
阿豆的小胳膊像根细竹竿,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,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垂上:叔叔,我娘说,好人有糖吃......
玄苦仰头望着星空,喉结动了动:诸位——我不是佛祖,救不了所有人。
但我能救一个,就救一个;能放一石,就放一石。他提高声音,袈裟被夜风吹得鼓起来,今日起,九凤别院——开!
粮!
放!
赈!
好!叶清歌的戒棍重重砸在地上,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。
苏月凝冷笑一声,转身拍了拍身后的粮队:苏家粮队,进!粮夫们扛起米袋往粥棚跑,她却悄悄把账本塞进袖中——明日要核的账,怕是要多算三石损耗。
柳如眉咬着唇,转身回了偏房。
烛火映着她伏案的影子,笔尖在密信纸上游走,临摹的江南道赈灾特旨墨迹未干,她轻声嘀咕:赵大人,对不住了......
沈青黛提着药箱冲进人群,发簪散了也顾不上,只抓着药碗往病妇嘴里送:这是补气的,喝了!
那个咳血的,过来搭脉!
灶房的李娘子突然冲出来,怀里抱着半袋自家的糙米:老身捐了!
先给娃娃们熬粥!人群里有人跟着喊:我家还有半筐红薯!我会挖渠,用粮换工!
玄苦蹲在柴房熬药,药罐里飘着黄芪的甜香。
他突然觉得胸口发烫,抬眼望去——
苏月凝的账房亮着灯,暖黄的光像根金线;柳如眉的偏房亮着灯,墨香混着纸灰像根银线;叶清歌巡夜的火把亮着,火星子像串红玛瑙;沈青黛的医棚亮着灯,药香裹着叹息像缕青烟......九道微光从不同方向飘来,钻进他心口的木鱼里。
面板突然金光大盛,【九心灯共鸣启动,心灯进度+1.5】的提示让他眼眶发酸。
他摸着木鱼上的守心二字,轻声道:原来......我不是在破戒。
我是在——点灯。
东方刚泛起鱼肚白,山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玄苦端着药碗走到院门口,就见小沙弥慧通脸色发白地跑过来:管家!
山路上......山路上全是铁甲!
他望着晨雾中隐约的黑色甲胄,指尖轻轻抚过木鱼。
这一次,他没躲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。
山风掀起他的袈裟,露出腰间被摸得发亮的木鱼。守心二字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像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