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正颤巍巍站在中间,手里攥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——是玄苦前日给的劳工凭证。
这碗米,是管家给的命。老村正的声音抖得像秋后的叶,这盏灯,是管家点的心。他突然跪了下去,火光里白发乱颤,咱们没别的能谢,就把这灯,给管家照着路。
百姓们跟着跪了。
老妇、病妇、扛锄头的汉子、攥着木尺的陈墨,连赵德昭的缇骑都脱了盔甲,单膝点地。
九道微光从人群中升起,像九只萤火虫,轻轻钻进玄苦胸口。
面板在眼前炸开金光。
【心灯进度+3.5,累计达7.0%,触发心火共鸣:每日自动补回佛法+0.2,世俗+0.1】的提示让他眼眶发热,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。
发什么呆?叶清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她不知何时卸了外袍,露出劲装下的细腰,手里提着袋米,山后三户人家,孩子发烧,沈青黛说要玉参粥。她把米袋往他脚边一放,我没抢,是那家男人用十天劳工换的。
玄苦一怔。
他记得前日叶清歌为了给病童找药,差点把药铺掀了,此刻听她说出以劳换物,倒比见她杀人还稀奇。
你若倒下,没人管这些事。叶清歌别过脸去,月光落在她耳尖,柴房漏雨,我昨日修了。
玄苦起身时,后腰突然被托了把。
叶清歌的手像块冷玉,却比任何暖炉都实在。
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,突然笑了:叶姑娘,你这是......
巡夜。她松开手,戒棍在掌心转了个花,人已掠下高台,声音散在风里,今夜月亮,适合守着灯。
玄苦回到柴房时,灶台上飘着米粥的甜香。
粗瓷碗底压着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,是阿豆的:管家,阿豆说,他长大要当和尚,因为和尚会背我。
他舀起一勺粥,热气模糊了眼。
粥里混着碎枣,甜得他舌尖发颤。
面板悄然浮现新提示,金纹在心灯进度四个字周围流转:【心灯进度≥10%时,解锁双进度转化功能】。
窗外传来小贩石头的新歌,调子是山民常唱的号子:一粒米,一盏灯,管家不念经,偏把人间撑——
玄苦摸出腰间的木鱼,轻轻敲了下。
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水面上,荡开一圈圈暖波。
他盯着面板上跳动的7.0%,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:佛不是泥像,是活人心里的灯。
原来他不是在还俗。他是在——
点灯。他对着月光喃喃。
柴房的窗纸被夜风吹得轻响,面板上的心灯进度条突然泛起微光,像被谁轻轻拨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