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抱着空药罐，哭腔里带着抽噎：“沈姐姐，最后一副紫雪丹也喂了……没药了。”
玄苦推门进来时，身上还沾着渠边的泥。
他望着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，喉间发紧。
指尖摸上颈间佛骨吊坠，那是师父圆寂前塞给他的，说“留着镇心”。
此刻他闭了闭眼，运转体内真气，佛骨突然泛起暖黄微光，像浸在蜂蜜里的玉。
“玄苦你疯了！”沈青黛扑过来要拦，却见他将佛骨按在药碗边缘，微光丝丝缕缕渗入褐色药汁，“佛骨是佛门重宝，你用真气催它，会折寿的！”
药汁泛起细密的金纹。
玄苦捏着孩子的下巴喂下去，看他睫毛颤了颤，额角的汗慢慢收了。
面板在眼前疯狂跳动：【世俗进度+1.2，佛法进度-0.8】。
他正想苦笑“这把亏大了”，却见心灯进度条突然晃了晃，【心灯进度+0.3】的提示后，又跳出【佛法进度自动补回+0.1】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望着沈青黛发红的眼尾，“佛骨救了人，佛性反而涨了。”
黎明前最暗的时候，玄苦坐在山门高台的石阶上。
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，他望着山下——流民们自发分成了几拨：戴斗笠的在渠边测水位，扎蓝布巾的在帐篷间巡夜，几个妇人围着柳如眉学写状子，连阿豆都搬了个小板凳，在记工桌前帮着研墨。
有人用竹片削了个灯盏模样的挂饰，挂在帐篷绳上。
玄苦凑近看，竹片上歪歪扭扭刻着“九心灯”三个字。
他摸出木鱼，轻轻敲了下。
面板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。
【心灯进度10.1%，‘双进度转化’功能激活——每日自动转化5%世俗进度为佛法】的提示让他眼眶发热。
晨风卷着粥香、药香、渠边湿土的气息涌上来，他望着渐亮的天色，轻声道：“师父说得对，佛不是泥像……”
“嗒嗒——”
山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玄苦抬眼望去，晨雾里隐约可见一队官差，为首者腰间挂着黄绸，在晨光里晃出刺目的亮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僧袍上的草屑。
远处，苏月凝的算盘声又响了起来；更近处，叶清歌正教巡夜队打绊索结；柳如眉的律书被翻得哗啦响，混着妇人教孩子认字的声音：“这是‘活’，活着的活。”
玄苦摸了摸颈间的佛骨，它还留着昨夜救人时的余温。
他笑了笑，提起木鱼往山下走——
今日要去渠边看水位，要查状子有没有漏写，要教阿豆认“灯”字怎么写。
至于面板上的进度条？
他低头瞥了眼，金色与红色的进度条正缓缓流动，像两盏交叠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