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站满了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拄拐的老汉,有叶清歌训练的青壮,连赵德昭都站在最后排,官服换了青衫,腰间没挂玉牌。
这些凭证,是大家用血汗换的。玄苦举起一叠纸,现在渠挖好了,田能种了,屋能盖了——他摸出火折子,它们的用处,到头了。
火舌舔过纸页时,山风突然转了方向。
九道微光从不同方向升起来:苏月凝的账房窗棂漏出一线光,叶清歌的戒棍泛着银亮,沈青黛的药罐腾起白雾般的光,柳如眉的信笺上飘着淡金的丝...九道光缠成一束,钻进玄苦心口。
面板突然亮起刺目金光,他听见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:【九心灯共鸣达成,心灯进度+2.8,累计20.3%】【心灯进度≥20%,解锁心灯外放雏形——可将1%心灯进度注入他人,短暂激发潜能】
玄苦盯着老村正佝偻的背影。
那老人昨夜发了高烧,此刻还在咳嗽,却硬撑着要上台说话。
他鬼使神差地分出1%心灯——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颗石子,金光顺着指尖钻进老人掌心。
老村正突然直起腰。
他的咳嗽停了,浑浊的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他接过玄苦手里的《百姓自治约》,沙哑的声音传遍整座山:从今往后,渠谁挖谁用,田谁种谁收!
有难处,找邻居;有纠纷,找里正!
好!山脚下炸开轰鸣。
百姓跪下来,额头碰着泥土,火把连成一片,真像星河倒悬在人间。
赵德昭站在最后排,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挂着钦差玉佩,现在只剩条空荡荡的丝绦。
他望着火光里的玄苦,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。
深夜,玄苦摸黑回柴房。
他的袈裟上沾着泥,鞋尖破了个洞,木鱼还丢在讲渠的时候。
推开柴门的瞬间,他愣住了——灶台上摆着九盏小灯。
苏月凝的账本旁是盏青瓷灯,光映着灾后盈利三成的批注;叶清歌的戒棍边立着铜灯,灯芯是根细铁丝;沈青黛的药罐上浮着盏陶灯,灯油混着药香
师父,您看。他摸出佛骨,在灯下照出淡金的影,您说九凤契是锁链,可我觉得...是九盏灯芯。他捡起角落的木鱼,轻轻敲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水面上,荡起一圈圈暖波。
山门外突然飘来歌声。
是卖煎饼的石头,他的破嗓子带着跑调的甜:管家不念经,偏把心灯点——一灯照九院,九灯暖人间...
玄苦笑着摇头,把木鱼放在九盏灯中间。
月光从柴房破窗照进来,落在他心口的金莲印记上。
第二日晨钟未响,金山寺山门前已跪了一片百姓。
有白发老妇,有光脚孩童,他们额头抵着青石板,小声念叨:昨夜梦见...梦见金衣菩萨说,管家的灯,要照到长安去...